“哈哈哈哈,武雁夫人,您听见了吧,您跟老先生都被她骗了,她哪是您流落在外的孩子?就是南城的一个弃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来到了京城,还进了特训营!”
男人说着,还像法官下判决书似的。
“照我说,应该把人带走,好好审问几天,看有没有什么同伙。”然后,转过身,朝周围的宾客拱了拱手,满脸讨好:“诸位说是不是?”
谁也不搭理他。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会被他几句话带着跑?
“哦?”幼恩收回落到符若身上的视线,在赵宗胥肩后露出半个脑袋看那男人,歪了歪头,问:“你觉得我有同伙?”
这话不太好回答。
说有同伙,证据呢?说没有同伙,他刚才那番“团伙作案”的铺垫不就自打嘴巴了?
男人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吭出声来。
忽然一道温柔女声插了进来:“他的意思应该是,怀疑犯人团伙作案。”
男人愣了一拍,随即连忙点头应和。
“对,对!团伙作案!光这一个小丫头,肯定没胆子,也没能力瞒天过海。”
幼恩循声看过去。
犯人?好,看来拿赵宗胥刺激她,还真有点成效,她终于忍不住露出了马脚。
林若愚闻言,也讶异看了符若一眼。
她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武家这场认亲宴办的规模空前浩大,满堂权贵盯着,她被刺激到,过于着急了。
本来那群人把陈幼恩朋友绑了的事,她事先就不知情,就算最后出事,也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但这一插话,立场就藏不住了。
陈幼恩态度很明显,一丝不慌,一丝不怕,林若愚总觉得哪里不对。
符若引导完这个话题,也没再开口。
如果陈幼恩真的跟陈家有关,是陈家安排的棋子,那么在自己这句话说出去之后,陈家就该知道避嫌,弃车保帅。
她不想跟陈家对上,没好处。
她今天只有一个目的,戳穿陈幼恩的谎言,名正言顺地回到自己奶奶身边。
还有……
就在刚刚,赵宗胥看了她一眼。
虽然她没看懂那一眼里的意思,但赵宗胥应该也是怀疑陈幼恩的吧。
刚才站出来替陈幼恩挡住媒体,也是为了武家和赵家的交情。
这是赵宗胥第一次正眼看她。
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这是自己和赵家的开始。
有赵宗胥这么一个洁身自好的未婚夫,自己一定会和二房分出个输赢,陪伴奶奶晚年,和白崇祐一起,带着武家,越来越好。
符若唇边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张翊东的脾气又上来了,指着那男人的鼻子就骂:“犯人?你说谁犯人?你长得跟个地瓜成精一样,站那儿充什么法治咖?”
男人哪里被一个毛头小子骂过,咬着牙回:“这么着急替她说话,八成就是她故意露出来的把柄,我看你跟她就是一伙的,团伙作案的就是你们两个!”
张翊东更无语了,像被人踹了一脚的哈士奇。
“她跟我团伙作案?你是太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她?我在她那儿连个团伙的门槛都够不上。”
“我配跟她团伙?我配吗我?”
“……”
周霖冬也站出来了:“你眼瞎?看不出她和奶奶长得多像?”
男人被噎了一下:“现在整容技术很发达。”
“……”
张翊东上下打量了那男人一遍,嘴皮子一翻:“整容?你先去把你那张脸整整吧,眼歪嘴斜的,站在这儿我看着都反胃,你哪来的勇气说别人整容?你照过镜子吗?”
男人气得不轻,眉毛都竖起来了,反骂回去。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题越扯越偏,眼看就要从“团伙作案”吵到“谁更丑”的维度上去。
那道温柔女声适时地又插了进来。
“确实像,但越像,反而越容易让人起疑。”
男人一听这话,又找到了思路,瞬间挺直了腰板,找回自信了:“对啊!我都说了她是团伙作案!长得像,只是他们设计的一个外形条件!”
好了,再一再二。
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有没搞明白状况的宾客,也算听出来了,把这群乌合之众放进武家宴会的,八成就是这位符若小姐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这位符若小姐火眼金睛,越过老太太和老爷子。
分辨出人来的假的?
还是这位符若小姐前两天被从武家遣了出去,心下不甘。
故意闹了今天这么一出?
第一种情况,有点儿可能。
第二种情况,不太能吧?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泄愤,没必要冒着得罪武家的风险来做这件事。
武家若真动了怒,按死她,跟碾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那局面就有趣了。
还真八成是假的?但问题又来了,武雁夫人自己分辨不出来孙女?
“对,我是假的。”
幼恩抢在老太太表态之前开了口,站在赵宗胥身前,微微偏着头。
“我跟人团伙作案,我谋取武家的财产,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证据啊,我进武家,可是做过亲子鉴定的,我说再多话不可信,你说再多话也不可信,只有证据才可信。”
证据?
男人哼了一声,那表情狂妄得很,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
他朝主位那边跨了一步,对着老爷子和武纪原等人拱了拱手,嗓门张扬地炸开:“实不相瞒,我查过她,她的同学,没一个说她好话。”
“基本我问起来,那群孩子都说这位陈小姐撒谎成性,平日里私生活混乱,在她老家南城和大学海城的时候,就不检点。”
他越说越兴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要证据是吧?人马上就能给你带来。”
说话间,他往大厅门外一看,眼睛亮了,嗓子里滚出一声笑。
“诶,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