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说找了她很多同学。
幼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南城张翊东的追求者?艾雨萱的好朋友?海城博雅A班看她不顺眼的同学?
甚至连周唯音她都想到了。
唯独没料到,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
一个周星锦。
一个许樱。
哦,还有一个温如月。
不是?周星锦就算了,温如月也算了。
许樱怎么……?
自己前几天看她朋友圈,她还去追了一个混血男团门面的线下,怎么一转眼就站在这儿了?
幼恩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她胳膊抵开赵宗胥的手臂,想仔细看清楚,乌泱泱一群人,这都谁来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推过去的时候,他刚好也侧身看门外,她重心一偏,往后打了个趔趄,人差点栽在他怀里。
“……”
下一秒,耳后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现在是你投怀送抱的时候吗?”
“……”
我真没心情跟你闹了。
我好朋友来了。
“大哥?”周霖冬薄唇轻启。
但不傻,没喊出声来。
张翊东也看见人了,又想起那碗油腻的汤,喉咙发梗,缓了缓,他难以理解的看了眼那男人。
这人怎么还给幼幼送队友?
神经病吧?!
蒋政青一直挺冷静的,本来就是稳赢的局,她想玩,就让她玩好了。
直到那男人说,把她南城的同学找来了。
他才觉得事情有点意思。
但眼下一看,这都谁跟谁啊?
走在最前面那个,双手插兜,步子迈得散漫又嚣张,下巴微微抬着,鼻孔几乎要朝着天花板去,眼神懒懒散散地扫过全场。
这不是她在海城的大哥吗?
也可能不只是大哥,但应该远远不到仇人的程度,更何况疗养院那天,他也在。
宋祁砚也搞不懂了,眉头拧起来。
这人不是那天河边跟着一块找陈幼恩的那个?
正想着,身边忽然一阵动静。
他外婆眼眶都有点红了,像是要往外冲。
宋祁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胳膊。
“您冷静点。”
他偏头看了一眼正跟赵家人咬耳朵的幼恩,又看了看那所谓的“证人周星锦”。
“您可以尝试相信,她能自己解决。”
沈夫人胸口起伏了好几下:“那我也不能看着他这么欺负人?不知道哪一家派来的,非得赶在今天扫兴。”
宋祁砚松开她的胳膊:“人家奶奶都在那儿坐着呢,您急个什么劲?小心血压上去。”
“……”
沈夫人瞪了他一眼。
-
博雅的同学,南城的同学、邻居。
能收买的,都收买了。
眼下乌泱泱站了一群人,有组织有纪律地排成两排,提前排练过了,开始往幼恩身上泼脏水。
其实他们也怕。
来之前,没人跟他们说过陈幼恩现在已经混到了这种地步。
这阵仗谁看了不腿软?
但怕归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钱已经收了,人也站在这儿了,现在掉头跑也跑不掉。
南城的邻居先开了口,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说:“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脾气差得很,跟谁都处不来,学习成绩也不好,整天在外面混,私生活乱得很……”
南城的同学紧跟着接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推了推镜框:“她在南城的时候就经常跟社会上的人来往,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我们同学都知道。”
海城的同学,大多是A班的,站成一排,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刀:“她在博雅的时候就不老实,天天翘课,跟校外的人不清不楚的。”
“撒谎成性,嘴里没一句真话。”
“脾气大得很,谁说她一句不好,她能记你半年。”
“……”
听在各种宾客耳朵里,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强。
幼恩扫了一圈这些人。
一张张面孔从她眼前滑过去,其实很多她都没什么印象。
那些所谓的南城邻居,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A班的同学,有几个倒是眼熟,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许樱身上。
许樱站在人群后排,低着头,眼睛红彤彤的,她不看幼恩,一眼都不看。
“你到底多少敌人?”
身后,赵宗胥蓦地开口,声音贴着她耳廓落下来,一股懒洋洋的凉意。
幼恩没回头,目光还落在许樱身上。
“他们说的是真的。”
赵宗胥顿了两秒:“你真不是武家人?”
“不是。”
赵宗胥声音没什么起伏:“那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嗯,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赵宗胥沉默了一瞬,声音更低:“可我不会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