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陈幼恩以武家小姐的身份给你戴绿帽子,也没关系吗?
符若不敢置信,这还是赵宗胥?
幼恩从他们的互相攀扯中也算听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武家,谋划了十几年前的阴谋。
但有件事,她需要再确定一遍。
“奶奶,”她看向了老太太,“报警,还是您亲自再把人审问一遍?”
老太太捻着佛珠:“你长大了,以后武家大小事,你来做主。”
“那报警?”幼恩又问了一遍。
老太太点点头。
幼恩了然,看来符若真不是武家人。
“报警可以,我同意,但我需要第三方监督,我不相信陈幼恩!”符若继续自证。
她也希望公平公正的展开调查,还自己清白。
她这句话掷出来的时候,在场倒真有几个人犹豫了,都这份上了还敢提第三方监督,看着不像心虚的。
“符若,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幼恩提起裙摆,缓缓走向她。
赵宗胥在她身后蹙了下眉,扫了她一眼,没拦。
符若目光仇视。
幼恩走到她面前,在她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下,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
符若手指空抓了一下,没抓住。
幼恩低头看了一眼报告,又抬起来:“我也相信你的报告是真的,但有没有可能,你在做检查的时候,被人调换了样本?”
“少在这挑动大家!”符若嗓门拔高,“不可能。”
幼恩慢悠悠扫向了那几个男人。
有人别开了眼,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心虚藏都藏不住。
幼恩侧过身,看了蒋政青一眼。
蒋政青把宋晏臣从怀里捞出来塞给宋祁砚。
宋祁砚刚要张嘴,他已经转身。
穿过人群,像一把刀穿过薄纸,没人拦得住,走到其中一个男人面前,那人还没来得及退,蒋政青一只手搭上去,一拧,咔嚓一声,把人胳膊卸了。
那男人疼的大叫,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我说……我说!是符若!”
只要武家肯去查,他们背地里的那些东西一定会被查出来,与其到时候被动,还不如这时候把责任撇清楚。
“她从小就贪慕虚荣,她见过武家的排场之后,天天做梦自己是武家的孙女!后来她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一份检查报告,告诉我们她是武雁夫人的孙女,我们一开始也不信,可她拿出了证据!她许诺继承武家之后会给我们好处,我们这才利欲熏心……”
他喘了口气,声音抖得不像样子,“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编造的!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妄想!”
林若愚听着这些话,眼睛冷得可怕。
这些人在撒谎。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符若整个人傻了。
她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瞳孔都在颤:“你撒谎!是你!是你先告诉我的!我小时候,你们来资助的时候,你们告诉我我是武雁夫人的孙女!是你们说的!”
那男人疼得冷汗直流:“符若小姐,您看您又开始说梦话了……”
他喘了口气,很懂得怎么激怒符若:“您现在都被拆穿了,人家武家真正的小姐找回来了,您还在固执什么?您是不是,该去看看精神医生了?”
符若听完这句话,像是被人把最后一层皮也扒了下来。
她站在那儿,不动了。
把她推上天梯的人是这群人,把她拉下地狱的人也是这群人。
给一个孩子编织了十几年的梦,然后亲手把那张网撕碎在她面前。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群人不可信,她从初中就知道。
但更可怕的是,她信了她想信的,而忽略了一部分这群人贪婪虚伪的本质。
她一直知道他们贪婪。
但她以为那贪婪是替她用的。
她以为自己坐在这张桌子的主位上,其实她也是桌面上摆着的那道菜。
她长大了才慢慢发现她一直被盯着。
但如果,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呢?如果她当年偷偷做的那次DNA检测,这些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呢?
她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符若再次抬头,对上了老太太的眼神。
那双苍老的眼睛看着她,像看一个费尽心机闯入她家的陌生人。
符若眼角那滴泪终于落了下来。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这些年她到底在活什么?
她的信仰,她的执念,她的等待。
都算什么?
幼恩把那份检测报告折了一下,递回给符若。
符若没动,像一尊被抽掉了芯的泥塑。
幼恩没再勉强,把报告扔给了林若愚,转过身,目光一扫诸多宾客。
今天来的人里,会有这件事的参与者吗?
她又看向捂着手,面部扭曲的男人。
他敢培养符若,证明真正的武家小姐曾经在他们手上待过,甚至死亡。
策划这一切的人,是谁?
真的会是这几个蠢到家的男人吗?
二叔二婶这时候站出来了。
二叔端着酒杯,笑呵呵地打了句圆场,说:“今晚的插曲有些意外,但现在已经澄清了,大家不必被这点小事影响心情,宴席继续。”
二婶在旁边帮腔,笑得温温柔柔的。
武纪原看着他爸妈,嘴角带点嘲讽,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急,”幼恩压住二婶的话尾,“有段视频,我想请大家看一看。”
她和蒋政青的默契,让这个男人从她开口那刻,就知道她要给大家看什么。
蒋政青开始摆弄摄影设备。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一段画面,是之前在赵宗胥那个会所录下的,特训营那段戕害学员的录像。
大厅里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认出了场景,有人认出了人,有人低头喝了口酒掩饰神色。
这段视频当初在特训营内部公开直播过,没掀起什么风浪。
但今天不一样。
以幼恩今时今日的身份和位置,完全够格一查到底。
赵宗胥兄妹看过这段,脸上没什么太大反应。
老太太盯着屏幕,嫉恶如仇的性格。
武家二房包括武纪原在内,看着都没太大动静,像这种程度的龌龊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桩豪门里不足挂齿的小事。
吴芊慧坐着,静静看。
沈夫人心惊,已经打算回去就让宋祁婳退营。
周星锦知道这事,没说话。
周霖冬不知情,看的震惊。
张翊东眼睛瞪圆了,这他妈是拍电影吗?
许樱和温如月彻底对特训营祛魅。
原来这就是博雅所有人绞尽脑汁想来的地方吗?
其他人里,有人也怕。
但怕的是视频里的人自己认识,怕沾上是非。
媒体本来挺兴奋,镜头齐刷刷对着屏幕,越往后看越不对劲。
到最后,非常默契,一声不吭地把镜头关了个干净。
特训营的水,他们不敢碰。
幼恩注意到,看笑了,她转向被蒋政青卸了一条胳膊的那男人:“这些人,和你有关吗?”
“没有!这个真没有 !我不认识 !”
“没有是吗?”幼恩点了下头,“好,既然你们口口声声是帮符若办事,那我问一句,林若愚是怎么忽然之间就代替了死去的蒲老?”
一直沉默的林若愚渐渐抬起了眼。
那男人说自己不知道,还想往符若身上推,一看符若现在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若愚在不在特训营?
他们是真不清楚。
幼恩没再看他,转向老太太:“奶奶之前告诉我,特训营曾经是武家的学堂,既然是武家的,现在的管理者是谁?”
老太太看着她:“崇祐的表姐。”
“亲戚啊,”幼恩说,“但亲戚又怎么样,里面乱成那样,有人牟利,有人拿学员的命不当命,照我看,这件事应该好好查一查。”
老太太:“你想怎么查?”
“把白珊珊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