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回到家后,陪奶奶吃了晚饭,又把今天的作业和纪漾白给他整理的题目拿出来认认真真地开始做。
做到一半时,电话响了。林肆拿起手机一看,是钱胖子。
“喂,老板。”
电话那头,钱胖子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中气十足,显得有些犹豫:“小周啊,今晚你就别来了。再休息几天,工资给你照发。”
林肆问:“发生什么事了吗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钱胖子叹了口气。
“天街的老板,怕是要换人了。”
林肆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静静地等钱胖子接下来的话。
钱胖子的声音压低了些:“就是那天晚上跟你打的那个,姓裴,裴家的少爷。裴家那可是咱惹不起的存在啊。”
“小周,我看他当初对你好像挺注意的。你要还想在天街继续混,那以后见着他,能躲就躲,千万千万别跟他起冲突。”
林肆拿着手机,心里暖了一下。
钱胖子身为一个老板,跟他非亲非故的,能给他提醒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天大的好人了。
只不过,钱胖子要是知道他和裴凛现在已经是同班同学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林肆最终还是非常真诚地感谢了钱胖子一番。
钱胖子言尽于此,见他上道,就没再多说,跟他说了句“早点休息”,就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银行卡到账了五万块。
钱胖子给他发了条短信,说这是额外的奖金,让他拿着。
林肆这次没再推辞,感谢了几句,把钱收下了。
他和奶奶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钱胖子也是清楚他家的情况。
这么好的老板,能被林肆遇上已经算是他极大的幸运了。如今天街的老板换成了裴凛,林肆有预感,自己接下的日子不会再这么安稳了。
裴凛是难伺候了一些,林肆也不知道裴凛买天街究竟是为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赚钱。
天街目前是林肆能找到赚得最多的地方,至少在剧情进展到裴凛甩钱给他让他分手之前,他还得指望从天街赚些钱帮奶奶分担压力呢。
——
钱胖子给林肆多放的这几天假,正好能让他睡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林肆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完,骑上小电驴,照例先拐到纪漾白家楼下。
平时纪漾白起得比他早些,这个时候已经在楼下安静地站着等他了。今天却不见人影。
林肆停好车,刚拿出手机准备问问纪漾白,屏幕就率先亮起来,弹出一条消息。
纪漾白:【你先去吧,我请了半天假。】
林肆看着这条消息,皱了下眉,有些担忧。
他飞快地打了几个字过去:【是生病了吗?】
过了一会儿,消息回了:【不是,不用担心。】
林肆攥紧手机。
纪漾白向来习惯把自己所有脆弱的一面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一般他说不用担心的时候,往往就是最需要人担心的情况。
于是林肆立刻又发了一条:【是你爸又找你事了?】
这次回得比之前快了些:【不是。】
林肆当然是不信,心里更不踏实了一点。
纪漾白平时基本不请假。就算是发高烧到意识模糊,他都能拿包退烧药待在学校里硬生生抗过去。
对纪漾白而言,他的生活其实很单调,更何况他最近也没有再找兼职做,完全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而且比起那个总是充斥着冷暴力和烟酒味的家,纪漾白更宁愿待在学校。
这样的人,突然请假半天,还语焉不详地说了这些……
林肆把手机揣进口袋,跨下小电驴,噔噔噔地跑上了纪漾白家的单元楼。
楼道里的灯是坏的,林肆轻车熟路地摸黑上了楼,站在那扇绣掉大半的铁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内毫无动静。
林肆又使劲拍了拍,然后把耳朵凑上去听。里面很安静,连脚步声都没有,门缝里也没透出来光,十有八九是真的没人在。
他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丝毫声响,只好无奈地转身下楼。
楼下,奶奶正把第一笼包子从蒸锅上端下来。刚刚有几个早起上工的来她这儿买早餐,现在人走了,她就抽空跟林肆说话。
看到林肆一个人从楼道里出来,她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嘴:“小宝,小纪今天不跟你一起吗?”
“他请了半天假。”林肆接过奶奶递过来的早餐,冲她笑了笑,然后跨上小电驴。
“生病了?”奶奶关心地问。
“说不是,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林肆把早餐挂好在车把上,回头挥了挥手:“奶奶我先走了。”
“哎,路上慢点——”奶奶应了一声,照例叮嘱道。
……
平时上下学都是林肆和纪漾白一起,今天纪漾白不在,林肆乍然还有些不习惯。
他一个人骑着小电驴到了学校,进到教室一看,纪漾白的位置果然空着。
裴凛的座位也没人。
不过想也知道,像这种大少爷肯定不可能安分守己地起那么早,迟到并不奇怪。
林肆把自己的书包放下,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早读之后是第一节课是语文,刚上了一半,前门被推开了。
林肆下意识望了过去。
裴凛穿着校服,书包直接拎在手上,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没怎么打理。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薄唇微抿,浑身透着股早起的不耐烦。
很明显,有起床气。
林肆发现不是纪漾白后,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迟到了还理直气壮地走正门,偏偏语文老师知道裴凛背后的势力,只敢嘴上叮嘱了句下次早点到,然后就轻飘飘地让他坐到座位上了。
裴凛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把书包往桌上一甩,整个人趴了下去。
一觉睡到第二节课。
到了快下课的时候,他终于彻底醒了,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他的目光顺势往前看,正好落在林肆的后脑勺上。
林肆对此一无所知,拿着纸笔规规矩矩地记笔记,心想等下午纪漾白回来了,可以拿自己的笔记看知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