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呆滞地看着那条铁链,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门已经被合上了,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不死心地往门的方向走。
铁链的长度倒是绰绰有余,足够他摸到门把手。他试着按了按门把手,结果不出意料地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林肆整个人都懵圈了。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这么缺德?一声不吭地把他绑到这边来啥意思!是要谋财还是害命?
可他连一年都活不到,害他的命有什么意思?谋财的话,他平日花钱都要精打细算,哪来的钱能让人费这么大功夫……
等等!
林肆突然反应过来,纪漾白那张卡在他身上!
林肆赶紧低头去看,他身上被换了一身干净的丝绸睡衣,面料很好,柔软亲肤,而且出乎意料地合身。他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已经不在了,手机也不见了,口袋里那张银行卡同样不知所踪。
不会吧?!他这是露财了然后被人盯上了?
林肆脑海里瞬间开始回忆所有知道这张卡存在的人,然后又被他通通否定。
那也不应该啊!
抢卡就抢卡,把他劫过来锁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林肆简直要抓狂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绕着房间走了几圈,细致地观察着。
这间卧室足够大,一个房间都顶的上林肆整个出租屋的面积了。还带配套的浴室洗手间,里面设备齐全,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柜子里放着几套干净的新睡衣。
铁链的长度足够他走到浴室里面,上厕所和洗澡都没有问题。
林肆不死心地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摸排了一遍,然后终于死心了。
他最终生无可恋地站在窗边,一把拉开了那层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日光猛地涌进来,落在他苍白的眉眼上。窗外的景色顷刻间一览无余。
林肆木着脸往下瞟了一眼,僵在原地。
落地窗外,是悬空垂直的悬崖,灰白色的岩壁高高地劈砍直下,落入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水里。
海面在阳光下蓝得耀目,和天空接壤的地方模糊成一条淡蓝色的线。海浪在崖底拍打的礁石,碎成朵朵白色的泡沫又退回去,闪着细碎的白光。
这是一栋临崖而建的别墅,孤零零地伫立在海崖之上,放眼望去再无其他建筑。
林肆现在脸上已经呈现不出任何表情了,他默默地盯着悬崖看了会儿,然后退后一步,无力地放下窗帘。
这让他怎么逃?跳崖吗?
跳崖不死那是主角才有的待遇,他要从这儿跳下去,不被摔死都得被淹死了。
他本来以为任务完成之后,可以当成个度假世界好好放松放松,结果跟他来了这出!让他快快乐乐地等死不好吗?
千万不要让他发现是哪个天杀的!林肆在心中面目狰狞地暗骂。不然他死之前一定要干死他丫的!
……
林肆在心里骂得起劲,然而现实却残忍地摆在他脸上——别说跟幕后主使干架了,整整两天,他都没能走出这个房间。
他倒是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房间里的电视可以看,早中晚按时给他送饭,顿顿丰盛精致。
第二天甚至还给他送来了新手机和平板,里面的功能被精简过,能玩游戏看新闻刷视频,就是不能打电话联网。
林肆在这儿能接触到的人,除了第一天见到的那个管事女人,就只有个年轻些的女佣,负责给他送饭。
林肆一开始还尝试着想套话,后面就死心了,单纯地想要找人聊聊天。
结果无论他说什么,这两个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声不吭。
她们都手脚麻利,进退有度,对林肆的照顾称得上无微不至,但就是不肯说话。
一开始林肆有些无奈,还以为是她们训练有素。
直到林肆用心观察后发现不对劲——管事的中年女人还好,那个年轻女佣就好像根本听不到他说话。
林肆偷偷试探了一次,发现她确实是听不到声音。甚至在林肆呆愣愣地盯着她看时,她耐心地在纸上写字,问他:“您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吗?”
林肆这才愕然地发现,不是她们不会说话,是她们本来就是聋哑人。
他猜出大概后就朝着这方向观察,最后的事实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那个管事的中年女人稍好一些,虽然也是聋哑人,但应当只是半聋,耳朵上戴着助听器,能听见他说话。
而那个年轻的女佣,则是完完全全的听不见也说不出来。
林肆当时想明白后心都凉了。
一个聋哑人不是问题,两个聋哑人能说明很多事了。
他究竟何德何能,被人用这么大的手段控制在这儿?幕后的人又究竟有多么恐怖缜密的心思,才会为了防止透露出任何消息,直接安排了两个聋哑人来照看他?
——不,这栋别墅里的人应该远远不止她俩。或许在楼下还有不少人把守着,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林肆越想越觉得心累。
他索性彻底摆烂了。
反正他现在孑然一身,又是将死之人,无论绑他的人究竟图他什么,他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现在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除了没什么自由之外,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曾经他最苦的时候,在打拳后台的休息室里靠着墙就能睡着。现在这张床软得像云一样,窗户外头就是海,看腻了还能看电视玩手机。
这简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度假。
既然逃不出去,干脆就心安理得地躺平好了。
林肆彻底想开了。早上管事女人来送饭的时候,他还温和地问了一句:“中午吃粥可以吗?”
管事女人愣了一下,有些犹疑地轻轻点头,把餐盘放下,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肆每天按时吃饭睡觉、看新闻玩平板,吃饱了就在房间里转悠几步消消食,过得比在包子铺的时候还规律。
管事女人和小女佣撞破了几次他在房间里做俯卧撑锻炼身体时的场景,林肆当时还停下动作,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她俩显然被他这么快就适应的姿态给震撼到了,又或者是在怀疑他憋着什么大招,对他的态度都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些。
林肆吃饭的时候她们在门口站着,看电视的时候轮流在门外守着,走到窗边看海的时候她们远远地跟在后面,警惕又小心,完全把他当成易碎品来照看。
林肆都有些无奈,好言相劝了几句,弄得她俩更紧张了。
最后林肆主动提议,实在不放心的话,要不在自己房间里装个监控吧,他整天被这么盯着也怪不自在的。
俩人又被林肆震撼了一次。
林肆估摸着她们应该跟幕后那人汇报过了,到了第二天,林肆身边的看管一下子放松了很多,又恢复成了一开始的生活。
林肆继续安安分分地当自己的米虫。
要说有什么不好的点,就是林肆这次被绑架得匆忙,孑然一身,什么都没带。
尤其是他抗癌的那些药,全都落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