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东看着从雪地里走过来的沈星冉,又转头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好兄弟许明远。
陆向东突然有些发蒙,许明远的那只手还搭在陆向东的肩膀上,许明远脸上原本关切的表情,此刻变得十分狰狞。
“明远……你怎么了?”陆向东下意识的发问。
许明远张嘴,嗓子里发出赫赫的声,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许明远的手指僵硬在半空,连收回的力气都没有。
在普通人听不到的地方,熟悉的系统正发出警报声,提示遭遇高维力量拦截,警告许明远立刻脱离。可系统根本脱离不了。
沈星冉撑着黑伞,踩着积雪,径直走到了两人面前。
“被我抓住了,你这个窃取者。”沈星冉笑着说道。
陆向东心头一跳,窃取者?在说谁?
顺着沈星冉的目光,陆向东看向许明远,陆向东脑子灵活,否则考不上京大的机械系;可此时,陆向东却感觉自己的思绪转动迟缓。
许明远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终于说出:“向东,别信她……我不认识她,她是个外人,专门跑来挑拨咱们关系的!”
沈星冉看着陆向东:“你自己这么大一个人,就没有发觉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你刚有一点思路,第二天就会有人抢先拿出差不多的方案?难道你没发现,自从你接触了谁、把谁当了知己以后,你就一直不顺?”
这句话,直接让陆向东的思绪豁然开朗。
陆向东呆立在原地,回忆纷纷涌现:大三那年,陆向东熬了三个通宵想出来的传动结构改进方案,随口和许明远提了一句,第二天草稿就消失不见!两天后,许明远拿着一份极为相似的方案在系里拿了奖,还安慰他说“咱们是兄弟,谁拿都一样”.......
研一那年,陆向东独立演算的主轴误差补偿思路,又是在和许明远讨论后,被许明远抢先在导师面前汇报。
还有这一次,那本关键的推导笔记,丢之前最后一个碰过的人,确实是许明远。
陆向东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向东,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咱们五年的交情啊!”许明远急了。
“你不是蠢,你只是太相信所谓的兄弟。”沈星冉抬起手,指尖萦绕着紫金色的光芒,直接点向陆向东的眉心。“今天,我把你被蒙蔽的东西,还给你。”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眉心涌入,陆向东只觉得脑海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长期蒙在陆向东心智上、强行让他忽略细节的灰白雾气消散;命格在紫金功德的滋养下迅速修补。
陆向东想到了过往的种种!许明远总能恰好知道草稿放在哪里,许明远每次借走笔记都说是帮忙查漏补缺,却每次都能抢先一步拿出成果,这一切太邪门了!
此刻,陆向东大脑十分的清明,连之前丢失笔记而枯竭的科研灵感,都重新涌现出来。
陆向东一把甩开许明远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有了功德的修复滋养,陆向东看清了半空中那根灰白色的细线,正从许明远的掌心出来,试图扎进自己身体。
“怎么会真的是你……”陆向东咬牙切齿。
沈星冉收回手:“这个人我会处理好,你不要担心。现在你的运气回来了,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该拿回来的成果,自己去拿回来。”
陆向东深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陆向东被导师怀疑,被课题组踢出局,胸口发闷。现在终于有人告诉他,他没有做错;陆向东朝着沈星冉重重的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回机械实验楼。
陆向东一走,许明远慌了,正想张嘴大叫。
沈星冉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幻术结界张开,将这片树下的区域笼罩;不远处走过的学生,以及马路对面负责安保的赵建平,对这里的异常毫无察觉,只当是两人在风雪中正常聊天。
“在我的地盘,你也配提规矩?”沈星冉上前一步,属于准圣的神识化作一只手,穿透了许明远的识海防线,抓住了藏在许明远记忆深处的那团灰白光球。
许明远脸色发白,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拔除。
“不要!还给我!那是我的!”许明远很清楚,没有了系统,现在拥有的所有灵感、地位和导师的看重,全都会失去。
“不问自取,是为贼。”沈星冉手掌一收,扯断了系统与许明远的连接。琳琅铛立刻将那只非法系统吞了下去封死。
系统被抽离的瞬间,许明远瘫倒在雪地里。没有了系统的扶持和作弊加成,那些强行灌入脑海中的超前知识与复杂的推导公式,迅速从许明远的记忆中清空。
“没有了外挂,你之前做过的所有事,迟早会暴露。”沈星冉俯视着许明远,“你不是喜欢在实验室里偷东西吗?回那里面对你的现实吧。”
沈星冉手一挥,许明远眼前的风雪瞬间模糊。
第二天清晨,京市大学机械实验楼二层。
许明远捂着额头的睁开眼睛,水泥地面的冰冷让许明远打了个寒颤,许明远发现自己躺在实验室的角落里。
“系统?系统在吗?”许明远在脑海里呼唤,可没有任何回应。
许明远爬起来,目光落在了实验桌上;那里摊着几张画到一半的图纸,正是许明远准备今天向导师汇报的最终方案。图纸上复杂的受力分析曲线和参数,在许明远眼里此刻变得十分陌生。许明远大脑发空,想不起来这些公式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那本属于陆向东的黑皮推导笔记,就压在图纸旁边。
就在许明远哆嗦着手,想要把笔记藏起来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机械系的系主任兼课题导师周教授,带着另外两名研究员走了进来。一抬头,周教授就看到了许明远手里那本眼熟的笔记。
从昨晚陆向东退出课题后,周教授回去又翻看了一遍许明远交上来的记录,越看越觉得后半段的推导断层严重,毫无逻辑。
“许明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周教授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黑皮笔记。扉页上,写着陆向东三个字。
“这……这是我今早在桌子底下捡到的,正准备还给他。”许明远结结巴巴的狡辩。
“捡到的?陆向东找了七天,你天天陪着他找,结果就在这桌子底下捡到了?”周教授把笔记拍在桌子上,指着旁边那张图纸,“既然你说是你自己的灵感,那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这组主轴稳定性的几个关键参数,极值是怎么算出来的?”
许明远的冷汗流了下来,回忆着脑子里仅存的基础知识,却只能说出几个词:“就是……先代入常数,然后……然后测算……”
“怎么测算?中间的材料应力疲劳反馈你为什么要直接跳过?”旁边的老师追问。
许明远闭上了嘴,失去了系统窃取知识的能力,许明远现在连自己写过的公式都看不懂。
看着许明远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周教授满眼愤怒。
“你前二十页的推导,和陆向东笔记里连划掉的错漏步骤都一模一样!学术造假,偷窃他人核心数据!许明远,你简直是咱们京大机械系的奇耻大辱!”
上午十一点,学校保卫科介入。接着,几辆警车开进了京市大学的校园。
当冰冷的手铐戴在许明远手腕上的那一刻,许明远整个人双腿发软;被警察押解着走出实验楼时,许明远看到了抱着笔记本站在走廊尽头的陆向东。
“你满意了?”许明远愤怒的盯着陆向东,满是怨念的说,“我就拿了一点,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
陆向东看着许明远:“这句话,你不该问我。去和警察说吧。”
许明远被塞进了警车,在师生的议论声中被带走。周教授走到陆向东面前,拍了拍陆向东的肩膀,邀请陆向东重回课题组组长的位置,陆向东点点头,这一次,陆向东要抛开那些错误的数据,重新做一次完整的模型。
当天下午,友谊宾馆。
沈星冉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翻看着京市几家精密机械厂的合作文件;赵建平急匆匆的敲门走进来。
“沈同志,京大那边出事了。机械系一个研究生因为偷窃室友的实验数据,被警察带走了。”赵建平想起之前的夜晚沈星冉经常去京大转悠的事,觉得告诉她有这种事,以后就不要到处瞎转悠了!
“知道了。”沈星冉应了一声。
识海深处,琳琅铛晃动着身子:“主人!陆向东的国运成长线开始回正了,未来的数控机床技术节点保住了!而且,这个机缘窃取系统我已经拆开了!”
“有新发现?”
“是个比上一个更大的系统!”琳琅铛调出数据波段,“数据库里有其他宿主的联络痕迹,我刚刚锁定了第三个异常坐标,在羊城!”
“具体情况。”
“不仅仅是普通窃取。这个目标牵扯到了外汇、倒卖批文和技术走私。他甚至还盯上了一批本该留在国内的老工程师,企图通过系统手段挖断国家的工业根基。如果不拦住,至少三条工业线要倒退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