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拧着眉头,冲秀妹那边喊了一句,“这样下去不行,跑不出去的。”
秀妹没接话,她盯着蔡强他们的方向看了两秒。
然后她朝旁边阿贵的位置喊了一声,“阿贵!”
阿贵从树影里窜出来,站在她旁边,“林老板。”
“你带三个人,去把布洛克接过来,往海边跑,你们先走。”
阿贵没有多问,"好。"
他朝身后招了一下手,三个人跟着他,猫着腰朝蔡强队的方向跑过去。他们跑的路线跟蔡强他们并行了十几米,然后从侧面插过去。
蔡强看到阿贵过来,话都没多说,直接让人把布洛克递过去。
“抬着,太重了。”
阿贵接过一只胳膊,另一个弟兄接住另一只。四个人抬着布洛克跑起来,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
蔡强看到人被接走,安下心来,转过身枪端起来,回头打了两枪。
“你们先走,我垫后。”
阿贵没废话,带着人抬着布洛克继续往海边方向跑。
但追兵咬得很紧。有人从侧面摸过来了,离阿贵他们不到二十米。
岑师傅一直蹲在撤退路线最靠后的位置,他没跟着撤,就蹲在一棵橡胶树根底下,拿着枪,耳朵竖着。
他刚才就已经听到了侧面的脚步声,比其他人发现得都早。
看到阿贵他们抬着人从面前跑过去,岑师傅等他们过去了,才慢慢站起来。
“年轻人,走快点。”
他举起枪,没有瞄准,耳朵动了一下,然后朝着侧面那片树影开了两枪。
砰!砰!
子弹打出去的瞬间,树影里传出两声闷响,紧接着有人扑倒的声音。
那些摸过来的人没料到这边有人等着,一下被打懵了,脚步声顿住了。
秀妹一直在最后面盯着情况,看到师父那一幕,心口发紧。但她没空喊人,看到追兵暂时被压住了。
秀妹转头朝旁边喊了一声。
“阿胜(四队),你带人往左边去,那边有人从侧面摸过来了,你把人挡住,别让他们合围。”
“明白。”
阿胜转身招了一下手,他队里十几个人跟着他往左边摸过去。动作很快,在林子里散开,借着树影的掩护往前迎了一段,然后在阿胜的指挥下蹲下来,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
那几个人影还在往前摸,没发现前面已经有人等着了。
阿胜等他们靠近到二十来米的时候,低声说了句“打”。
砰砰砰。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不密集,但很准。最前面那个人影栽下去,后面几个立马趴下了。有人朝阿胜这边回了两枪,但方向不太准,子弹打在树干上,噗噗响。
阿胜不追,也不冲,就那么卡在那个位置上。你不往前我就守着,你往前我就打。
那几个人试了两次都没能突破,被压在那片树影里动弹不得。
秀妹看到左边稳住了,又转头看右边。已经很多人往东侧方向围过去了,想把二两跟阿光那两队人堵住。
“二两(二队),阿光(三队),撤了,别恋战。”
秀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两队人听到了,开始往后撤。他们一边撤一边回头放两枪压制追兵,退得很有秩序一点都不乱。
二两走在最后面,退一步放一枪,退一步放一枪,掩护前面的人先走。
“快,往海边跑,别停。”
二两最后一枪打出去,转身边跑。子弹擦着他身边的树干追过来,他偏了一下头,感觉耳根一热,没顾上看,只管往海边方向冲。
秀妹看着阿胜那队人从侧面的树影里冲出来,汇入往海边跑的人群里,松了口气。她转头看了一眼刘铮。
刘铮站在她旁边,枪口始终对着木楼的方向,时不时来一枪。那里还有人在往外追,但距离已经被拉远了。
“走。”
他拉着秀妹的手,带着她往海边跑。
岑师傅站在他们后面几米的地方,手里握着枪,脸朝着追兵的方向,侧着头,像在听什么。
秀妹跑过他身边的时候,喊了一声,“师父,走了。”
岑师傅看了他们一眼,点了下头,开了两枪,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往后跑。
两枪打中了其中一个人,砰的一声,人直接扑倒在地。另外一枪被躲开了,只打在树上。
跑出橡胶林的时候,脚底下从落叶变成了沙子。林子和沙滩之间隔着一片杂草丛,跑过去的时候草叶子刮在小腿上沙沙响。
海就在前面了,黑乎乎的一片,水面上隐约能看到船的影子。
阿良那队人已经把船的发动机全部启动着,阿良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端着枪,朝着岸边方向,谁要是追出来就先给谁一枪。
“上船上船!”
布洛克早就被阿贵几个扔到甲板上了。
一群人陆陆续续上了船,秀妹、刘铮和岑师傅是最后上船的。
每个队长上了船就开始数自己队的人。
“一二三四五......”
等所有人都上了船,已经能看到后面有人追过来了,紧接着枪声就响起了。
“开船!”阿良喊了一声。
船头猛地一沉,然后抬起来,冲进夜色里。
船上拿着长枪的人开始对着橡胶林里射击。
船离岸越来越远,身后的沙滩上站着十几个人,对着海面放了几枪,子弹打在船边的水面上,溅起几道水花。
但船速已经提上来了,那些子弹追不上他们了。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和沙滩融成一片,看不见了。
蔡强瘫在船板上,大口喘气。他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脸上有一道血痕,是刚才跑的时候被树枝划的。
“甩掉了,终于搞完了。”
秀妹走到布洛克身边,他躺在船板上,双手反绑在背后,嘴里塞着布,太阳穴上有一块青紫的淤痕,是蔡强用枪托砸的。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蔡强:“林老板,咋样,那人还活着吗?刚才砸了两下,好像砸得有点用力了。”
“还活着。”
“那就好。”
五艘船排着队,在海面上稳稳地往木屋方向开去,船尾的水痕越来越长,慢慢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