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回到家的时候，凯晴和陈兆昌都在客厅里等着。
看见处长回来，凯晴站起来，“爹地，怎样？”
处长摆了摆手，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完才开口。
“有个事，我跟你们说一下。”
陈兆昌和凯晴对视了一眼，都坐下来。
处长把今天下午在港督府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凯晴最先反应过来，“爹地，那兆昌的引渡令......”
“只要我拿到日本人的推荐信，殖民地部那边，我就能说得上话，可以帮他拖住引渡令。”
陈兆昌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uncle，你这样一来，就有把柄落在日本人手里了。”
处长看了他一眼，“你是怕我出事？”
“我是怕你为了我，把自己的后路堵了。”
处长靠在沙发上，“兆昌，我今年五十三了，我还能干十年。这十年，如果我能坐到总监的位置，那我在伦敦说话就有分量。你在南洋的那个矿，到时候才有靠山。可是你也知道，难度很大。”
陈兆昌知道处长话里的意思，他如果没有坐上实权位置，那个矿是不能开发的，一旦动工，立马会被各方势力盯上，他护不住。
处长站起来，拍了拍陈兆昌的肩膀，“行了，我先上去休息了。你不用胡思乱想，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就这点把柄，我不怕，他们敢做点什么，我就敢把这个案子再捅一次。”
“uncle，这份情，我记着。”
客厅里就剩下凯晴和陈兆昌，两个人说了话，陈兆昌想了想，给秀妹打个电话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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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3号晚上，乔治市小院。
秀妹把话筒放回去，转过身，“处长升了，日本领事馆要带走棠佬。”
刘铮愣了一下，“带走？”
“日本领事馆出面要人，给处长开了条件。”秀妹把陈兆昌电话里说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处长升总监，他儿子升高级警司，条件就是把人交给日本方面处理。”
刘铮听完，眉头拧起来，“一个社团头目，值得日本方面花这么大代价？”
秀妹在沙发上坐下，“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棠佬如果只是个普通日本人，日本领事馆不至于这么大阵仗。战后日英关系本来就微妙，为了一个黑帮头目动用到外交照会，这不合常理。”
她顿了一下，“这个棠佬，到底是什么人？”
刘铮在她对面坐下，想了想，“肯定不是个普通日本人，不知道藏了多大的秘密，才值得日本领事来交涉。”
秀妹很赞同，“那明棠佬肯定不只是一个黑帮头目这么简单。”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刘铮感叹了一句。
秀妹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最后无奈说，“我梦里真的没有太多关于棠佬跟日本后续的消息，我真想不出来这个人有什么用？”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那这样陈兆昌就不用担心被引渡了？”
“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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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4号，槟城。
威廉坐在木楼客厅里，面前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老二坐在他对面，也在抽烟，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从2月9号半夜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四天了。
先生失踪十四天。
一开始威廉还抱着希望，觉得绑匪可能是求财，过几天会有电话来要赎金。但电话一直没有来，他就知道对方不是求财，是在要命，但尸体一直没被发现。
他就更觉得是陈兆昌干的了。
他们这边几十号人，在槟城找了十几天什么收获都没有。
老二掐灭烟头，“老大，你说陈兆昌那边.....会不会有动作？”
威廉：“他回香港了，哈桑说引渡令已经发了，等着香港那边配合。”
“那我们就干等着？”
“不等能怎么办？”威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先生没了，我们这摊子迟早要散。我们养不起这么多人。”
老二沉默了一会，“那你要不要去警署那边问问情况？”
威廉想了想，站起来，“走，去一趟。”
威廉直接敲响了哈桑办公室的门。
哈桑看到时他也有点头疼。
威廉直接开口，“哈桑先生，布洛克子爵在槟城失踪十四天了，绑匪没有联系，没有线索，你们这边到底查到什么了？”
哈桑，“威廉先生，我可以告诉你目前的情况。但我要先说清楚，这个案子现在不完全由我负责了。”
威廉一愣，“什么意思？”
“吉隆坡高级专员公署刑事调查部派人下来了，现在这个案子由他们主导，我配合协助。”哈桑顿了一下，“来的人叫斯特林。”
“那他查到什么了？”
哈桑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现在把重心放在陈兆昌那边。陈兆昌回香港后，吉隆坡那边已经向香港发出了引渡请求。昨天收到的消息是，香港那边暂时没有回复。”
威廉的脸沉了一下，“为什么没有回复。”
哈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威廉看着哈桑，“哈桑先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
哈桑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我昨天收到的消息，香港那边出了点事。警务处长抓了一个人，据说跟伦敦那边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斯特林那边今天一整天都在打电话，脸色不太好。”
威廉的心沉了一下，“跟陈兆昌有关。”
“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我不清楚。”哈桑站起来，“威廉先生，我能告诉你的是，引渡程序还在走。但香港那边如果拖着不配合，我们也没办法。”
威廉坐在椅子上，没再问，他听出来了，哈桑的话里有话，但不愿意多说。
他站起来，“有消息麻烦你通知我。”
“我会的。”
威廉从警署出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有点恍惚。
老二立马走上来，“老大，怎么说？”
“情况不太对。”
“哪里不对？”
“哈桑说，案子被吉隆坡的人接手了，但那个人一直在打电话，脸色不好。说明香港那边出了变故，陈兆昌肯定动了什么手脚。”
老二皱了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威廉站在台阶上，想了一会，“回橡胶园，把先生留下的东西收好。”
老二看着他，“你是说......”
“先生没了，布洛克家族不会再用我们这些人。新的主子不会信任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意思。”
威廉顿了一下，“而且那个陈兆昌……他比我想的厉害。先生都栽在他手上了，我们这些当保镖的，拿什么跟他斗？不如趁现在还有时间，把能拿的拿了，能藏的藏了。我们也不至于两手空空。”
老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两人上了车，往橡胶园方向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