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在大马路上，屋后宁静，路上行人少，车子更少。
十几分钟，就到了家里。
秦文翰把苏荷送到家，又开着车去了公安局。
苏荷进屋的时候，就看见隔壁的巷子有人脑袋一闪。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确定那人的脚步声走远，才开门进屋。
谁在她家的附近打探，想打探什么？
问多宝，多宝也不清楚。
不过多宝可以肯定，那人对苏荷没恶意。
应该是纯好奇的路人。
晚上，秦文翰回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张才俊判了。”
“张才俊是谁？”苏荷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张局长。”
“哦哦哦，判了？”
苏荷立刻坐直了身子，“判了几年？”
“涉案金额巨大，判了十二年。”
苏荷很好奇，很想问问他贪了多少，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问。
“苏荷。”秦文翰叫她。
“嗯？”
“张副局长的事，你不要多想。跟你没关系。他找你麻烦，只是巧合。就算没有你，他也会被抓。他做的事，是罪有应得。”
苏荷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副局长贪污受贿，证据确凿，早晚都会被抓。
但是今天秦文翰这一出也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别人不会在意张副局长是不是因为贪污受贿进去。
他们反而会觉得，秦局长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因为张副局长和苏荷不对付才进去的。
“饭做了吗？”
秦文翰挂好衣服，边走边卷袖子边往厨房走，“家里有什么菜？”
“饭做好了。”
苏荷站起身，“我今天炖了排骨汤，可以吃饭了。”
“好，我去洗一把脸。”
秦文翰转向一旁的卫生间洗漱，苏荷去了厨房，把排骨汤端了出来。
瓦罐很烫，她垫着抹布，小心翼翼地端到桌上。
炖了一个下午的排骨汤，骨头都酥了，汤色奶白，上面飘着碧绿的小青菜和葱花。
炖汤在做菜里是最简单的，苏荷只放了点盐还有味精。
苏荷深吸了一口气，香味钻进鼻子里，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哦。”苏荷淡淡应了一声，没说话。
苏荷坐下来，接过秦文翰递过来的饭碗，继续刚才的话题，“张副局长是你亲自抓的吗？”
“不是啊，他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还值当我亲自去抓。”
秦文翰又给苏荷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经侦大队那边早就准备好了，我去坐镇。行动很顺利，张副局长在家被抓的，没有反抗。”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苏荷知道，抓捕一个副局长，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需要证据确凿，需要上级批准，需要周密部署。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引起一连串的反应，都不会是小事情。
“张副局长的案子，你查了多久？”
秦文翰的手顿了一下：“这个案子不是我接手的，是省厅转下来的。我来之后，省厅的领导就跟我说过，南市招商局有个副局长，问题不小，让我配合经侦大队好好查一查。”
苏荷喝了一口汤，排骨汤有些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小口。
“秦文翰，其实张副局长被抓，我是有点害怕的。”
秦文翰愣了一下：“你怕什么？”
“怕你得罪人，怕有人报复你，怕会因为我影响你的前途。”
苏荷放下碗，看着他，“今天你送我回来的时候，围墙那边有人经过，我都感觉是有人在盯着我们。”
“是什么人，你看见了吗？”
“是一个过路的婶子。”
“以后别自己吓唬自己。”
秦文翰语气很平淡，“我做的是对的事，对的事，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
秦文翰语气一转，“你以后可是要做公安家属的人，你这小胆子可要好好练练，别有点风吹草动的就草木皆兵。”
“我那不是怕你为了我犯错误嘛。”
苏荷狡辩，“我刚和你说了张副局长的事情，你转头就把他抓了，我能不担心吗？”
“不用担心。”
秦文翰给苏荷夹了一筷子菜，“公私我还是分得清的，真要是公私不分，也不用组织动手，我爷爷就要先清理门户。”
苏荷低下头，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地啃着。
排骨炖得很烂，肉从骨头上脱落，入口即化。
“苏荷。”秦文翰叫她。
“嗯？”
“张才俊的事，你不要多想，跟你没任何关系。他找你麻烦，是冲着刘局长的位置去的。就算没有你，他也会被抓。”
他不过是把抓张才俊的时间稍微提前了几天而已。
苏荷点了点头，她知道秦文翰说的是真的。
张副局长贪污受贿，证据确凿，早晚都会被抓。
但苏荷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不安。
吃完饭，秦文翰去洗碗，苏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射雕英雄传》，原本很好看的电视剧，苏荷却觉得很吵。
苏荷看了一会儿，换了台。
另一个台在放一部老电影，黑白的，讲的是解放前的事。
她看了一会儿，又换了台。
没什么好看的，她关了电视，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秦文翰洗好碗，擦干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
苏荷靠在他胸口，轻声开口：“秦文翰。”
“嗯？”
“你说，张副局长判了十二年，算严重的吗？”
秦文翰毫不犹豫点头：“不算最严重的，他虽然涉案金额巨大，但是认罪态度还算不错，所以才判了十二年。如果他态度不好，拒不认罪，那绝对不止十二年。”
苏荷默默计算：“十二年，张副局长那出来的时候，都六十多了吧。”
“嗯。”
秦文翰握住她的手，“这怪不了别人，他从接受别人行贿的那一刻起，就该知道后果。”
苏荷把手抽出来，重新窝进他怀里：“秦文翰，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也犯法了，你会抓我吗？”
秦文翰收回手：“你不会犯法的。”
“我说如果。”
苏荷拿手指戳他的胳膊：“我又没说一定，如果你不懂啊。”
“如果也不会。”
秦文翰站起身，一把将她抱起，“你不会犯法，你不是那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