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秦文翰特意抽空去老宅走了一趟。
阳光很好，十二月的南市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
秦文翰把车停在巷口，拎着两盒茶叶和一兜水果，推开了老宅的门。
影壁后面的院子里，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茶壶和收音机。
老爷子腿上搭着一条薄毯，半眯着眼睛，手在腿上慢慢打着拍子。
听见脚步声，老爷子睁开眼，看了秦文翰一眼又闭上了。
“爷爷。”
“嗯。”老爷子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秦文翰把东西放在石桌上，在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爷爷，这两天天气挺好的。”
老爷子没有接话，端起紫砂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眼睛还是闭着的。
秦文翰知道爷爷的脾气，他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等你开口。
你开口了，他也不一定理你。
但你不开口，他更不会理你。
“爷爷。”
秦文翰笑吟吟地开口，“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老爷子又“嗯”了一声，眼睛还是没睁开。
“我们去书房说行不行？”
说着，秦文翰就去搀扶老爷子，想将他从躺椅上扶起来。
“别动我。”
老爷子啪一下打开大孙子的手，自己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往屋里走。
秦母听见儿子说话的声音走了出来：“文翰，你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过了，妈。”
秦文翰冲着秦母身后的武阿姨点了点头，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
自从上次自己在秦母面前说了秦文翰和苏荷的事情，武阿姨就被秦文翰留在了老宅。
虽然每次秦文翰来，对武阿姨也客客气气，但是那种客气完全没有了以前的亲近。
武阿姨也后悔，自己怎么脑子一热就多了这个嘴呢。
也亏得她在秦家干了这么多年，规规矩矩勤勤恳恳，不然估计她都未必能继续留下来。
现在，武阿姨看见秦文翰就心虚，做事更加沉稳。
就算秦母主动拉着她说秦文翰的事情，她也只当个旁听者，绝不多言一声。
秦文翰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看着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才开口：“爷爷，奶奶留下的安宫牛黄丸还有吗？”
秦奶奶出身医药世家，祖上曾经出过御医，后辈靠开药店起家。
嫁给秦老的时候，秦奶奶带的嫁妆轰动半个南城。
后来秦老和秦奶奶一起参加抗日，几乎大半的身家都捐了出去。
不过秦奶奶还是为后人留了一些贵重的药材和药丸，一直藏在老宅，直到抗战胜利后才拿出来。
可惜，当时只留了很少的一部分，为了给后世子孙留着救命用的。
后来秦奶奶和秦老又送出去一部分，家里几乎所剩无几。
“你问那东西干嘛？”
秦老立刻防备起来，“那东西只剩下两颗了，都多少年了，早就没有效果了。”
“没有效果你也拿出来。”
秦文翰提醒秦老，“拿出来备用。”
秦老一脸的抗拒：“你想送给谁？我告诉你，秦文翰，这东西是你奶奶留下的，我是不会给你的，你想都别想。”
“爷爷。”
秦文翰无奈解释，“我是有事告诉你，这不是怕你听了着急上火，所以才让你把药拿出来备着嘛。”
秦老狐疑地看着孙子：“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能有什么狗屁大事值得我拿药备着。”
“你拿不拿？”
“不拿。”
“行。”
秦文翰无奈，“那我直接说了。”
秦老也急了：“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秦文翰也不隐瞒了，直愣愣地开口道：“苏荷怀孕了，双胞胎，已经三个多半月了。”
老爷子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秦文翰：“你的？”
“爷爷。”
秦文翰额头青筋直跳，“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真是你的种？”
老爷子看了孙子一眼，目光里的审视一点没有减少，“你不是不能生吗？你确定她外面没有别人？”
“爷爷，苏荷不是那样的人。”
秦文翰的笑容收了起来，“我只是生育率低，不是不能生。孩子是我的，我确定。”
“你说是双胞胎？”
“对，双胞胎，也可能是龙凤胎。”苏荷说是龙凤胎，秦文翰是真信了。
苏荷说给他生孩子，就立刻怀上了，所以现在苏荷就算说她怀了个哪吒，秦文翰也是深信不疑。
老爷子捂住心口，半天喘不过气来。
吓得秦文翰立刻跳起来，准备给爷爷找药。
“没事没事。”
老爷子摆摆手，“既然怀上了，你们还不结婚等着做什么？”
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点对孙子的不满，“你准备让苏丫头大着肚子受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秦文翰不说话了，他不想结婚吗？
他想啊！
关键是苏荷不想啊！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说了爷爷又要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结婚的事情我有数，我来就是想让你给孩子取个名字。”
“你孩子的名字你不会取，还来找我。”
嘴上这么说，老爷子神情明显高兴了许多，“你是孩子的父亲，这名字就该你取。”
“我不是想着爷爷您知识渊博，见识深远嘛。”
秦文翰拍爷爷的马屁，“要不，你给孩子们取个名字。”
老爷子睥睨了孙子一眼：“少废话，把你想的名字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他就不相信，他大孙子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不会真的指望他来取这个名字。
“我没事的时候也想了一个，不知道您老人家觉得怎么样。”
秦文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写着两个名字：秦昭，秦晞。
秦文翰把纸推到老爷子面前：“昭，昭然的昭。光明、明亮的意思。晞，破晓的意思。昭和晞都是光明的意思，一个亮一些，一个早一些。”
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低下头，看着那两个字。
“昭字好，昭然若揭，天地清明。”
老爷子点点头，“晞字也好，东方未晞，白露未晞。有诗意，不张扬。”
见爷爷也赞同，秦文翰的那张俊脸上也不由露出难掩的笑意。
老爷子话题一转，又问孙子：“这两个名字确实适合龙凤胎。不过，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龙凤胎，而不是两个男孩或者两个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