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秦文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
苏荷换了身家居服，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看报纸。
秦文翰的目光在她的肚子上短暂停留。
平时穿着棉衣不显，现在穿着毛衣斜靠在沙发上，就能看见小肚子明显凸起。
苏荷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秦文翰进来，嘴角不由翘了一下。
“回来了？”
她放下报纸，“吃饭了吗？”
“在食堂吃的。”
秦文翰换了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你呢？吃了没有？”
“吃了，黄小亮送来的饭菜，我都没吃完。”
“没吃完放着，明天我吃。”
秦文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我中午去爷爷那了。”
苏荷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秦文翰：“秦老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问孩子的情况，问了问你的情况。”
秦文翰伸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地摩挲着，“以前没觉得你肚子大，现在好像确实觉得你肚子大了不少。”
“别转移话题。”
苏荷推了他一把，“你爷爷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秦文翰收回手：“取了。”
苏荷连忙道：“先说好，不好听的我可不要。”
“那你听听好不好听。”
秦文翰把那张临走时候，从桌子上摸到手的纸拿了出来，“男孩叫秦昭，女孩叫秦晞，怎么样？”
“秦昭，秦晞，还不错。”
苏荷有些狐疑地看着秦文翰，“这名字是爷爷取的，不是你取的？”
秦文翰笑了起来：“我取的，爷爷同意的。他说这两个字好，不过也要问问你的意见。”
苏荷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家从你开始，辈分是怎么排序的？”
秦文翰脱口而出：“文成登瑞彦。”
苏荷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秦文翰。
秦文翰立刻明白了苏荷的意思，他握住苏荷的手，忙解释：“爷爷说‘成’字取名字太普通，不好听。所以我那几个侄子侄女取名的时候，都没带辈分取。”
苏荷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她以为秦老是嫌弃她的孩子是私生子，取名字的时候才没带上辈字呢。
虽然后世没那么多规矩，但是一般底蕴丰厚的家庭，孩子取名字还是很讲究的。
秦家在南市有头有脸，三代都从政。
这样的家庭，对孩子的名字不可能不在意。
“小脑袋整天想什么呢。”
秦文翰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弹了弹，“我今天可是被爷爷拿拐杖打出门的，我还是小时候淘气挨过爷爷的打呢。”
“打哪了？”
苏荷立刻站起身，伸手去拽秦文翰的皮带，“屁股吗？”
“不是，是后背。”
秦文翰连忙按住她的手，“爷爷就做做样子，你还以为真打啊。他那个年纪，能有多大力气？”
“我不相信。”
苏荷坚持要掀开秦文翰的衣服查看。
秦文翰拗不过她，松开手，让她把毛衣掀起来。
后背上有三道红痕，不是很深，但看得出是用拐杖打的。
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红红的，肿了一点点。
苏荷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红肿的皮肤，秦文翰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疼吗？”
“疼。”
秦文翰扭头看着她，“要不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苏荷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活该。”
苏荷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柜子里找药水。
她翻出碘伏和棉签，走过来，拍了拍沙发，“坐下，把衣服掀上去，我给你上药。”
秦文翰直接把毛衣脱了，又去解衬衫的扣子。
苏荷忙把她拦住：“衬衫就别脱了，大冬天的，你不冷啊。”
“不冷。”
说着，秦文翰还是解开扣子，直接把衬衫给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的背很宽，肩胛骨的形状在灯光下很清晰，肌肉线条十分优美。
后背的那几道红痕，交错在身上，竟然有一种战损美。
苏荷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涂在伤口上。
碘伏凉凉的，涂上去的时候，秦文翰的身体不由绷紧了一下。
苏荷怕他冷涂得很快，尽量把每一道红痕都涂上药水。
“快把衣服穿上，小心冻感冒。”
秦文翰拿着衣服，没打算穿：“身上有药水，我晾晾再穿。”
苏荷提醒他：“你要是感冒了，会把我传染的。”
说完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拧上碘伏的盖子，放回柜子里。
秦文翰闻言，也不再犟，慢条斯理地穿好衬衫，又套上毛衣。
“秦文翰。”
“嗯？”
“以后爷爷再打你，你就跑，别傻站着挨打。都要做爸爸的人了，还被打，丢不丢脸。”
秦文翰笑了，他伸手把苏荷拉进怀里，让苏荷坐在自己的腿上，“爷爷打孙子，天经地义。你见过哪个孙子被爷爷打的时候跑地？”
“那你见过有几个爷爷打孙子的？不都说是隔辈亲嘛。”
苏荷没好气地说，“你爷爷下手也太狠了，都打红了。要是再重点，皮都破了。”
秦文翰低头看着她：“爷爷打得对，是我该打。我不该见色起意，不该只想占有你却不给你名分，不该当初犯浑和你说那些混账话。我活该，爷爷不打我，我都想揍自己一顿。”
“那你确实该打。”
苏荷才不上当，“你当初做的那些混账事，说的那些混账话，我都不想提。”
“对不起，我错了。”
秦文翰主动道歉，“当初我是鬼迷心窍了，现在我真的后悔了。”
“哼。”
苏荷傲娇地转过头去，“我还没原谅你呢。”
“没事，我会努力改正，争取让你早日原谅我。”
“再看吧。”
秦文翰笑了起来：“苏荷，你是不是看我被打心疼啊？”
“是啊。”
苏荷很爽快地承认，“你可是我孩子的爸爸，我当然会心疼。”
“苏荷，我们很高兴，我们有孩子了。”
秦文翰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苏荷的肚子上，掌心贴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轻轻地抚摸着。
“爷爷打我是我活该，没事的，就一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我心疼啊，下次爷爷打你，你就跑。”
“好，听你的。”
苏荷把脸埋进秦文翰的胸口，没再说话。
这爷孙俩，都会给她使苦肉计了。
她才不会上当呢。
想结婚，门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