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秦文翰还要回秦家。
知道苏荷要去找她在南市的朋友许曼云,秦文翰特意开车把苏荷送到了许曼云家附近。
秦文翰看着苏荷被许曼云接走,才开车回了秦家。
吃过中饭,大部分人都回去了,秦母总算找到了机会和儿子说话:“我听人说,你对象怀了?”
昨晚知道秦文翰对象怀了,秦母一夜没睡好。
原来她儿子不是不能生,只是没遇到对的人而已。
秦文翰扫了一眼陪老爷子晒太阳的秦父,他爸知道不稀奇,就是这人怎么藏不住话,什么都往外说。
他只能点头:“嗯。”
“那你们还不领证结婚,想做什么。”
秦母的声音压得很低,气得整个人都在打颤。
她平时是不怎么管儿子的,但这件事她不能不管。
人家姑娘都怀上了啊,这个混小子,竟然还不当一回事。
秦文翰有些头疼:“妈,我们准备等孩子生了再谈这事。”
“为什么?”
秦母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又迅速压了下去。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怕这孩子不是你的?”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但她控制不住。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女方怀孕了,男方拖着不结婚,就是为了拿捏对方,或者是不相信孩子是自己的。
秦母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会遇到这种事,但秦文翰一直不领证,她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秦文翰没想到他妈竟然会这么想。
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被骗,担心他吃亏。
不能生和生孩子困难是两回事,秦文翰知道,秦母也知道。
但外人不知道。
当年郑慧敏跟他离婚后迅速结婚生子,外面不是没有议论。
但是他能说什么,他本来就有问题,根本没办法解释。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怀孕的是苏荷,要是别人也这么想,那不是让苏荷难堪吗?
“妈,你说什么呢。”
秦文翰蹙眉,“孩子肯定是我的,我们不领证,不是因为这个。”
“那我这不是担心嘛。”
秦母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心虚,“既然你知道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不带人家姑娘来家里坐坐?也不和人结婚领证?你还真想让你的孩子当私生子啊?”
说到最后一句,秦母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大儿子从小就没在他们身边,真的和她一点都不亲。
要是小儿子和小闺女,那肯定有什么都会和她说的。
秦文翰语气淡淡:“我单身又没结婚,怎么就成了私生子了?”
秦母被这话噎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当然知道非婚生子和私生子的区别,私生子是见不得光的,非婚生子只是法律上父母关系未登记。
但是在这个时代,没结婚不生孩子,就是不对。
“你少跟我咬文嚼字。”
秦母的语气有点急,“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时候领证?给个准话。”
秦文翰明显不想和母亲讨论这件事:“等孩子生了再说吧,”
“你疯了吧。”
秦母气得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秦文翰,我希望你做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不要……”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秦母不知道是苏荷不想嫁给秦文翰,她只以为是自己儿子不是东西,只想要孩子,但是不想要孩子妈。
秦文翰看着母亲的背影,没有说话。
“大哥,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秦文阳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瓜子,嘴里还嚼着花生。
“大妈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我看她脸色不太好。”
秦文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什么。”
他接过秦文阳手里的瓜子盘,磕了一颗瓜子,“问你什么时候结婚。”
秦文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还早呢。对象都没找好,结什么婚。”
秦文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听说小婶给你……”
“哎,打住。”
秦文阳翻了个白眼,“我妈那人你还不知道,想抱孙子都想疯了。”
秦文翰也是听老爷子说的,说秦文阳从宁江回来,就被小婶押着相亲。
从回来起到过年,才两个多月,已经相了五个姑娘。
偏偏秦文阳和他还不一样,他妈妈最多说他几句,秦文阳要是不听话,小婶和小叔就能混合双打。
“大哥,你带烟了没?”
秦文阳说着就伸手去掏秦文翰的口袋,被秦文翰一把拍开。
“没有。”
“你怎么也没带烟啊!”秦文阳哀嚎。
“你嫂子说要优生优育,所以早就戒了。”
秦文翰把瓜子盘塞回秦文阳手里,“吃瓜子吧,你还没结婚,烟酒少沾。”
秦文阳不明白:“没结婚和烟酒有什么关系?”
“影响胎儿发育,容易畸形,也有可能影响孩子的智商。”
这些都是苏荷说的,秦文翰没听过,但是他相信苏荷不会无的放矢。
客厅里,老爷子正跟几个老战友打电话拜年。
声音很大,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
秦文翰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秦母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圆出来,放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沉着脸转身又进了厨房。
秦文翰看着那碗汤圆,白白胖胖的,浮在红糖水里,热气腾腾的。
他小时候很喜欢吃汤圆,可因为小,不容易消化,所以爷奶会限制他吃汤圆的数量。
比如一次只能吃两个,或者三个。
大了后,反而对口腹之欲没那么强烈,小时候喜欢的东西长大却未必喜欢。
吃完汤圆,秦文翰去看了老爷子。
老爷子刚挂了电话,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了秦文翰一眼,又闭上了。
“爷爷,我先走了,苏荷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秦文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又对秦父点了点头,“爸,你陪爷爷,我先回去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秦文翰转身要走,老爷子忽然开口喊住了他:“文翰。”
“嗯。”
“有些事情还是要抓抓紧,不能由着性子来,你的身份不能行将踏错。”
秦文翰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还是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秦文翰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
“我知道,爷爷。”秦文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