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酒席摆上了。
三张圆桌，铺着红桌布，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
老爷子坐在主桌主位，左手边是秦父，右手边是秦文翰。
秦文阳和秦文林被安排在另一桌，和秦文翰隔着好几把椅子。
秦文翰给老爷子倒了杯酒，老爷子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脸上都是笑意。
秦父看了一眼儿子：“人还是不准备带回来？”
屋里人多，秦父的声音又不高，这话也只有秦文翰和老爷子听得见。
秦文翰不是很想和父亲讨论这个问题，但是他看老爷子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人是他不想带回来吗？
是苏荷根本不想来。
秦文翰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老爷子碗里：“她身子不方便，等过完年，孩子生了，我再带她们娘仨来陪爷爷。”
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问：“预产期什么时候？”
“四月底，五月初。”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拿起筷子，夹起秦文翰放在他碗里的菜，慢慢地嚼着。
秦父坐在旁边，看了儿子一眼，后面想问的话也没办法再问。
他早就知道秦文翰在外面有个女人，也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怀上了。
只是秦文翰一直没把人带回来，他也不懂儿子的意思。
这是想去母留子？
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他也是刚知道这件事，连自己媳妇都没说。
好不容易有了孩子，难道文翰就没为两个孩子打算过？
难道，他真的想让他的孩子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
真要是这样，秦家的脸丢尽了，秦文翰的位置也坐到头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秦文阳端着酒杯来敬秦文翰，他人逢喜事精神爽，又和秦文林斗酒，喝得已经有些多了。
“大哥，我敬你。祝你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秦文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少喝点，明天要不要值班？”
“不值班。”
秦文阳一口闷了，亮了亮杯底，“明天过年，我要在这好好陪陪爷爷呢。”
秦文翰看着他，笑了一下，只端了酒杯沾了沾唇。
苏荷怀孕，他现在很自觉地不沾烟酒，深怕把不好的味道带到她的面前。
秦文林端着酒杯过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站在秦文翰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大哥，刚才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自罚一杯。”说完，举起酒杯仰头一口闷了。
秦文翰看着他，没有说话，还是端了酒杯沾了沾唇。
秦文林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大哥，嫂子长得好不好看？”
秦文翰看了他一眼：“好不好看轮得到你问？”
不过秦文林叫了嫂子，他也没真的去为难秦文林。
虽然秦文林脑子不好，被几个舅舅指使着和他争，但是轻重他还是知道的。
谁会对手下的败家行为起杀心呢。
没必要。
秦文林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笑了笑。
长大后才知道，这个家最不应该得罪的就是大哥。
只是从小到大被舅舅们洗脑，让他下意识地就总想着和大哥争一争。
其实有什么可争的，就算大哥没孩子，以他的能力，爷爷也不会把秦家的担子放到他肩上。
酒席散的时候，快九点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早早就回屋歇着了。
秦父喝得有点多，被秦母扶着回了屋。
秦文阳在一旁逗几个孩子，被秦文翰踢了一脚，让他少惹事。
安排好众人，秦文翰才穿上大衣，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出了门。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人脸生疼。
秦文翰站在老宅，摸出一支烟，捏在手里揉了揉，伸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上了车。
秦文翰在一家团圆的时候，苏荷一个人在包饺子。
面是秦文翰和好的，醒了一下午，软硬刚好。
馅料有两种，一个是青菜猪肉馅，一个是韭菜鸡蛋虾皮馅的。
苏荷不怎么会擀饺子皮，以前吃饺子要么下饭店，要么就是买现成的饺子皮回来包。
她还是到了这里，跟着秦文翰学过两次，才勉强能把饺子皮擀得有点模样。
反正不急，她就慢慢做。
虽然做的慢，却也没有慢工出细活，饺子皮有大有小，形状也不一样。
好在薄厚还行，包出来的饺子虽然大小有区别，但是外观还凑合。
苏荷包了十个饺子，够自己吃一顿就放手了，然后把剩下的面和馅收好，放进冰箱。
肉馅的先下锅，锅开了再把韭菜鸡蛋的放进去。
五个肉馅，五个韭菜馅的。
饺子很好吃，馅鲜皮薄，蘸着醋和两滴芝麻油，一口一个。
十个饺子，直接把苏荷吃撑了。
其实以前她也吃这么多，主要这次是自己的手艺问题，饺子有大有小，所以给吃撑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还有十五天。
想想还有十五天就能回去，苏荷激动得肚皮都绷紧了。
肚子里的孩子，也许也感受到了苏荷的激动，用力踹了她肚皮两脚。
苏荷忙侧躺着身子，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哄着他们：“宝贝，过年了，别闹，妈妈在呢。”
大概是苏荷的情绪安抚住他们了，虽然两个孩子还在肚子里争地盘，却没有刚才的动作那么大了 。
苏荷干脆拿了本杂志，把自己写的小说翻出来，给两个孩子读。
听不听得懂不重要，主打的就是一个早期胎教。
秦文翰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楼上的灯还亮着，秦文翰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
苏荷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看。
听见门响，苏荷抬起头，冲秦文翰笑了笑：“回来了。”
“嗯。”
秦文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怎么还没睡？”
“等你。”
苏荷的脸在灯光下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秦文翰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感觉到里面轻微的动静。
“苏荷。”
“嗯？”
“过几天我们一起回老宅看看爷爷，好不好？”
苏荷抬头看着他：“爷爷说你了？”
“嗯。”
秦文翰知道老爷子因为苏荷有了孩子，自己却一直没下一步行动，而有些生气。
但是他能怎么样，是他不想和苏荷领证结婚吗？
是苏荷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