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秦文翰出门,苏荷睡了个午觉才慢悠悠地起床。
家中没人,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杂志。
电视开着,不知道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有个声音。
苏荷手中的《大众电影》的封面是刘晓庆,圆脸大眼睛,笑得一脸灿烂。
这本书她已经翻到第三遍了,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无事可做。
茶几上摆着秦文翰出门前给她洗好的苹果,瓜子、花生,还有一壶开水。
苏荷坐得有些累了,换了个姿势,把腿盘起来,又靠了回去。
门铃响的时候,苏荷还以为是小黄来送东西,她踩着拖鞋去开门,嘴里还问着:“谁啊?”
院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驼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乌黑的头发紧紧盘在脑后,一丝乱发都看不出。
耳朵上戴着一对圆润的珍珠耳钉,衬托得肌肤如雪,眉眼如画。
她的眉眼和秦文翰有几分像,尤其是鼻子和下颌线。
都是那种硬朗的、不拖泥带水的线条。
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美,且美得热烈张扬。
苏荷看着这张就算不再年轻、依然出色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等苏荷想明白,多日不怎么出现的多宝突然开口:【这是你婆婆,秦文翰的亲妈。】
“你婆婆。”
苏荷在心里反驳,她又没和秦文翰结婚,算她哪门子的婆婆。
就这女人看她的眼神,苏荷就知道,真要成了她婆婆,估计婆媳关系也不好处。
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古以来,最难搞的就是婆媳关系。
苏荷的妈妈有个从小长大的小姐妹,人非常好,说话做事面面俱到,为人大方,夫妻感情和睦,对公婆孝顺,孩子也教育得好。
有一次,苏荷去妈妈店里,刚好碰见那个阿姨在,正在和她妈妈说儿子谈的女朋友。
那语气,尖酸刻薄,根本不像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苏荷也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个阿姨的真面目,明明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对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就摆脱不了大部分婆婆的通病呢?
多宝被苏荷怼了也不生气,开始给苏荷扒秦母的生平。
她和秦文翰的父亲青梅竹马,都是高干子弟,天生就带着优越感。
在市妇联工作多年,现任南市妇联主席。
秦母看了苏荷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快速扫过,最后移到她的肚子上。
眼里带着笑,笑意却没达眼底。
“你就是苏荷吧?我是秦文翰的妈妈。”
她说话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身上的大衣没有一丝褶皱,脚上的皮鞋更是擦得锃亮。
整个人像一把被精心擦拭过的枪,带着毕露的锋芒。
苏荷回过神来,赶紧侧身让开:“阿姨您好,请进来坐。文翰不在家,他去局里了。”
进门,苏荷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门口。
“这是新鞋,洗干净一直放着,没人穿过。”
家里一直备着几双新拖鞋在鞋柜里,不过除了小黄来,没人进来过。
“谢谢。”
秦母换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和家中款式差不多的拖鞋,没有说什么。
她走进客厅,把手中提着的两个袋子放在茶几上,皮包放在旁边,才缓缓坐下来。
苏荷拿了干净的杯子和茶叶过来:“阿姨,你喝什么茶?”
“不用,白开水就行。”
秦母的坐姿很端正,腰板挺直,双腿并拢,斜斜地侧向一边。
单单她这通身的气派和坐姿,苏荷觉得自己哪怕修炼个十来年,也达不到秦母现在的效果。
不用就不用吧。
苏荷把茶叶放到一旁,给秦母倒了一杯白开水,自己把垫子挪了挪,坐到了秦母的对面。
秦母目光落在苏荷的肚子上,“几个月了?”
“六个月了。”
“双胞胎?”
“嗯。”
秦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荷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上。
十指修长,指甲剪得短短的,涂着透明的甲油。
“怀孕了就不要涂指甲油了。”
秦母淡淡瞥了苏荷一眼,“这东西含有甲醛、邻苯二甲酸酯、甲苯、丙酮、乙酸乙酯等化学物质,这些成分具有挥发性和毒性。长期吸入或接触可能引起……孕妇尤其需要注意。”
苏荷听她说了一长串,才反应过来是在说她。
她礼貌地将双手伸到秦母面前:“阿姨,我没涂指甲油。”
她的指甲天生的圆润有光泽,就好像涂了指甲油一样,这也不能怪她。
“没涂?”
秦母错愕地看着伸到眼前的手,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没涂最好。”
她又找补了一句,“指甲油不能涂,化妆品、面霜、口红这些最好也不要用。”
“好的,我知道了,阿姨。”
苏荷点头,很乖巧的样子,一句也不反驳。
见她这么乖巧,秦母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她不是什么刻薄的人,就是当领导当习惯了,和外人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当然,这种姿态只针对外人,并不针对家里的秦老爷子,秦父还有她的儿女。
“文翰跟我说你身体不好,贫血,免疫力也差。怀着双胞胎,要多注意休息和调养。”
秦母指了指自己带来的袋子,“这个袋子里是别人送的一点补品,有燕窝、枸杞,还有一支人参。你看着让人炖汤给你吃,少量多餐地补,不要大补,大补对身体不好。”
“谢谢阿姨。”
“不用谢。”
秦母和苏荷说话也有些别扭,“你怀的是文翰的孩子,我怎么说也是孩子的奶奶,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
苏荷腼腆地笑笑,这次连谢谢都不说了,说太多了,她也觉得没意思。
“文翰从小不会照顾人,你又怀孕。”
秦母左右看看,“家里也没找个阿姨,谁给你们做饭打扫卫生?”
“是文翰做。”
苏荷笑了笑,“我们中午在单位吃食堂,早晚在家都是文翰做。”
按道理,她这么说,秦母应该不高兴。
几乎没有几个母亲能容许自己的儿子去照顾对象,还是这么有本事的儿子。
可秦母好像并不在意这些,反而说:“你怀孕了,就应该让他做,不然男人不知道女人怀孕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