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翰一进屋他就问苏荷:“我妈有没有说什么不中听的?”
苏荷靠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姿态闲散。
“没什么,就说让我好好养身体。”
苏荷将头靠在秦文翰的肩上,“不过,我能看出,你妈妈不喜欢我。”
秦文翰的手在她肩膀上微微收紧了一下:“正常,我妈觉得天下所有女人都配不上她儿子。”
苏荷一下被他逗笑了,好像大部分婆婆都是这样的。
两人晚饭除了秦母带来的鸡汤和糖醋排骨,秦文翰又炒了个藕片。
排骨是阿姨做的,糖色炒得透亮,酱汁浓稠,上面还撒了白芝麻,卖相非常好。
虽然回了锅,但是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好吃。
苏荷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点了点头:“味道确实不错,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做的最合我胃口。”
好吃当然是阿姨做的好吃,但是秦文翰做得也不差。
提供情绪价值这一块,苏荷还是手拿把掐的。
秦文翰又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苏荷哄人的话张口就来,不过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那我明天买排骨给你做?”
“不用。”
苏荷把排骨吃下,又夹了一块仔排,“今天吃了排骨,明天我想吃鱼。”
“行,那我明天给你做鱼。”
秦文翰给苏荷装了一小碗鸡汤,又扯了一个鸡腿放在碗里。
“你想吃什么鱼?红烧、清蒸,还是酸菜鱼。”
“清蒸吧。”
“好。”
应下后,秦文翰又和苏荷说:“我妈要是话说得不好听,你别忍着,直接说,她那个人好面子,估计说不过你。”
“你什么意思?”
苏荷瞪他,“我这么凶的吗?”
“没有。”秦文翰忍笑,“我就是说你没必要为了我,委屈你自己。哪怕那个人是我妈也不行。”
“那肯定的啊,我妈也不能让我受委屈,别说你妈。”
苏荷说完,笑看着秦文翰,“我听见你妈说,让你跟我领证?”
秦文翰夹菜的手一顿:“你都听见了?”
“我就在客厅,你妈嗓门一点都没压着,我当然听见了。”
苏荷说着,还补刀,“我觉得,她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她不是说给你听的。”
秦文翰笑着解释,“她是真以为我嫌弃你出身,不想和你结婚。她以为,我只想要孩子,不想给你名分。”
“你没解释啊。”
虽然母子俩在厨房说话的声音,苏荷听见不少,但是也不是什么都听见的。
起码秦文翰说话的声音,她只听见声,没听见说什么。
“解释什么?”
秦文翰看着苏荷,“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做的不够好,你才一直拖着不想嫁给我。我怎么解释,说我没做好,你才不想嫁?我不要面子的?”
苏荷知道他强词夺理,他是不想说是她不愿意领证结婚,把事情的矛头指向她。
所以,才承认了自己母亲口中的不道德之人。
苏荷想了想:“你妈说得对,这件事要是暴雷,对你的前途确实有影响。”
她想的很简单,她是要回去的。
所以,不能和秦文翰结婚,不能由她把秦文翰和原主捆绑到一起。
秦文翰的身份在这,他是个十分负责的人。
苏荷不了解原主,原主应该是个善良的姑娘。
但是没把握的事情,她也不能保证。
所以,她不能在秦文翰和原主之间埋任何雷。
她走了,秦文翰和原主之间怎么相处,怎么发展,那是他们的事情。
她是绝对绝对不能亲自将他们用一纸结婚证捆绑在一起。
这对秦文翰,对原主都不公平。
秦文翰看着她:“你不是说等正月十六,我们就去领证的吗?怎么,想提前,那要不明天就去。”
苏荷立刻道:“说好的十六就十六。”
秦文翰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也没感觉到失望,反正这么多天都等下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好,那说好了这个月十六我们去领证。”
说完,他又好似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已经和刘局长请好假了,等过完正月你再去上班。”
“请这么久?”
苏荷没想到秦文翰能请这么长的时间,也好,起码让原主回来适应一段时间。
“到时候你要是还不想上班,我们就暂时停薪留职,等你生完孩子再说。”
秦文翰停顿了一下,问,“或者,等生完孩子,给你换个工作?”
“到时候再说吧。”
苏荷现在没想工作的事情,她就担心自己能不能带着孩子安全地离开。
看她情绪一下子好像低落了许多,秦文翰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他知道的一些奇葩案子。
别人的媳妇,喜欢听八卦,听各种家长里短。
他的女人,喜欢听各种刑事案件,喜欢去推理。
这种奇葩爱好,秦文翰也是第一次见。
当然,作为公职人员,并不是什么案子都能说的。
秦文翰偶尔转移苏荷的注意力,就会挑些能说的案例和苏荷聊。
估计很少有人像他们这样,一边吃饭一边聊案子,其中一个还怀着孕。
秦文翰聊的是前两年某地的案子,某生产队社员,寡居的逯氏在街上拦住生产队长,问他为什么不给她发放棉奖粮。
生产队长说因为她家因欠13.2斤棉花,没有完成包产任务,因此没有棉奖粮。
秦文翰还和苏荷科普了什么叫奖售粮,61年国家出了个规定,凡是向国家交售100斤皮棉的,奖励35斤粮食,这叫“奖售粮”。
81年又明确棉粮、糖粮挂钩政策,85年废止此政策。
因为缺了十三斤多,所以就没有奖励。
但是逯氏不服,觉得去年有今年就应该有,回家服毒自杀了。
娘家弟弟带着逯氏的三个儿子,砸了队长家的门窗,把逯氏的尸体抬到队长家的床上,要求队长一命抵一命。
镇委指派派出所会同镇司法科和管区负责人前往处理,三天后协商出解决意见。
生产队照顾宋家700元钱、200斤麦子,并借给宋家300元钱料理后事。
原本事情就该结束了,结果当晚,宋家老二,也就是逯氏的二儿子在家服毒自杀了。
这下镇上领导班子坐不住了,书记镇长亲自出面,组建专班调查处理。
协商结果彻底推翻,宋家填进去两条人命,最后一无所获。
苏荷就喜欢听这种会反转的案子,总觉得人的想法不能以常理来推测。
但是她不理解,宋家老二为什么会死?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秦文翰也没答案,这件事已经结案,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