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和苏老板不但喝了茶,两人聊得忘我,还一起去吃了顿饭。
茶是苏荷请的,饭是苏老板请的。
清淡的淮扬菜,很适合苏老板的胃口,也适合现阶段的苏荷。
苏荷没和苏老板说自己未婚先孕,准备做单身妈妈这件事。
苏老板说得太多了,把自己的不堪的过去说出来,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而再见这个知道自己所有不堪的人,需要更大的勇气。
苏荷想,与其心有芥蒂地交往着,不如从此两人相忘于江湖。
今天约苏老板出来,苏荷其实是有一件事问她。
她想知道,招商局后面那栋她和秦文翰住了一年多的小楼,在不在苏老板的名下。
“我们在那边没有房子。”
苏老板回答得坦然,“当年和明辉从深市回来,我们买了套当地人的小院,后来小院拆迁,我们家分了几套房子。后来我们卖了两套,又买了现在的小楼。”
苏荷笑了起来:“哦,那个家挺好啊,竟然是拆迁户。”
她外婆家也是拆迁户,当初拆迁分了好几套房子。
苏老板谦虚地笑笑:“也不算什么拆迁户,我们的房子拆的早。”
当初从深市回来,苏老板也后悔过。
放着好好的刚起色的生意回到南市,虽然离老家近了,但是想东山再起就难了。
苏老板好奇地问:“小苏,你问鼓楼区的房子,是想自己去那边买房子吗?”
“是的。”
苏荷也没瞒着,“我现在怀孕了,住楼房就觉得没有住平房方便。以后孩子大了,有个院子也能跑跳。”
“确实是这样的,我们当初买楼房,是因为我喜欢种菜。”
提起过往,苏老板眼里都是笑意,“我在阳台种菜,种得可好了。明辉就说,我们卖两套房子买楼房吧,这样可以在院子里种菜……”
苏荷看着苏老板,她能感觉到她的幸福。
真好。
大家都有光明且美好的未来,多好。
苏荷没说房子的具体位置,苏老板也没多问。
两人吃完饭,各自走向自己的停车位置。
苏荷上车的时候,看见一个头发半白的大叔走过来,从她车前路过,走向前面正在开车门的苏老板。
她没有启动车子,而是静静地看了一会。
六十多岁的宋明辉和十八岁的宋明辉完全不一样,虽然眉眼间还能找到点记忆中的样子。
车子里的空气有点闷,苏荷把车窗又往下摇了一点,让更多的风灌进来。
春天的风还带着冬天的余韵,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把刚才在酒店里那点暖融融的感觉吹散了一些。
苏荷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人说着话,其中一名男子弯腰帮苏老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苏老板没有立刻上车,站在车门前跟他说了句什么。
他侧过头听着,为了迁就苏老板的身高,他的腰还微微弯着
苏荷看见苏老板抬手指了指这边,宋明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和几排停着的车,看不见苏荷的车牌,也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
宋明辉只是往这边望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抬手护着苏老板上了副驾。
苏荷收回目光,踩下了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因为不赶时间,苏荷开得比平时慢一些。
车窗半开着,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清凉且醒脑。
有一件事,苏荷想要证实一下。
既然那套房子不在苏老板名下,而户主也叫苏荷,那么会不会是在她名下呢?
虽然这件事有些离奇,但是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在另一个世界,系统给她的奖励,那些房子和铺子都是以合理的方式到了她名下的。
那么这个世界,多宝会不会动用了点手段,把房子也弄到了她的名下?
到家的时候朱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探出头来跟她打招呼。
苏荷把车钥匙挂在玄关的钩子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梨、橙子、猕猴桃,摆放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一小碟剥好的核桃仁和松子。
苏荷拿了叉子插了块梨放进嘴里,嚼了嚼,脆脆的,甜甜的。
朱阿姨擦了手出来和苏荷说话:“晚上做清蒸鲈鱼,肉末蛋羹。再炒个芦笋,一个苋菜,炖个鸡汤。小荷,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再添。”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苏荷拿了遥控器按亮电视机,“陈逸阳晚上来这边吃饭吗?他要是来,你再加个菜。”
现在还不确定陈逸阳到底有没有出轨,他就还是她姐夫。
如果确定陈逸阳出轨,苏荷和苏叶不动手,苏晓云也能把他这些吃苏家的喝苏家的,全让他给“吐”出来。
朱阿姨闻言立刻道:“那我给叶子发个信息问问。”
苏荷刚吃了两颗核桃仁,苏叶的信息就回到了朱阿姨的手机上。
“你姐说不用给小陈准备晚饭。”
“哦。”
苏荷没说什么,端着那盘水果回了客厅,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几个年轻人在做游戏,笑得很热闹。
苏荷对这些综艺节目没什么兴趣,她看了会电视,才拿起手机,点开自己和姐姐的微信对话框。
以前,苏荷见过姐姐和姐夫感情好的时候。
两人结婚多年,姐姐姐夫现在已经没有了热恋时候的亲昵,但是感情一直还不错。
姐姐说,不用给姐夫准备晚饭,这话听上去没毛病,但是苏荷总觉得不对。
苏荷想给姐姐发消息,问一问她和姐夫的情况。
但是想到姐姐还在上班,有些话一句两句也说不清。
想了想,她还是放下手机,去房间睡一觉。
人在冲动之下,说出去的话和做的事情,和冷静后说的话做的事会有差别的。
她不应该这么冲动,不管姐夫有没有出轨,她都应该相信姐姐会处理好这件事。
她是妹妹,是姐姐的家人,是她坚实的后盾。
但是她不能对姐姐的婚姻和家庭指手画脚,每个人的人生,都应该由自己负责,而不是他人左右。
哪怕是最亲的亲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