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休假结束。
第三日清晨。
天色微亮，咸阳宫外停满了官员的马车。
百官穿着朝服，手持笏板，顺着台阶走入章台宫大殿。
嬴政身穿黑色衮服，头戴冕旒，坐于高位之上。
他表情平静，目光落在下方群臣身上。
左丞相李斯站在文臣首位，右侧武将首位站着通武侯王贲和老将王翦。
百官行礼完毕，分列两旁。
宗预手持笏板，迈步走出队列，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弹劾张凡。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宦官快步跑入殿内，跪地通报：
“启奏陛下，宫外有匈奴使者求见！”
此言一出，殿内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宗预停下动作，退回队列。
文臣武将纷纷转头看向殿外。
大秦正准备北伐，大军屯兵边境，这个时候匈奴派使者前来咸阳，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嬴政坐在王座上，淡淡开口：
“宣。”
宦官高声传达旨意。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使者走入章台宫。
他身上穿着厚重的狼皮大衣，头上留着匈奴的发辫，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按照大秦的规矩，外臣入殿必须解下兵器，脱去鞋履。
但这名使者直接穿着皮靴踩在章台宫的木地板上，弯刀也没有解下。
他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没有下跪，也没有行中原的大礼，只是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低头。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文武百官，神色嚣张。
武将队列中，王贲、李信等人握紧了拳头。
文臣队列中，立刻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私语声，几名官员交头接耳，面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
“区区华外蛮夷，竟敢带刀面圣？”
“不仅不解兵刃，甚至连礼都不行，简直是狂妄至极，视我大秦朝堂如无物！”
“当真是不知死活……”
听着周遭的议论，老将王翦只是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这名使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使者看向高位上的嬴政，用生硬的中原话高声开口：“大匈奴使者，奉头曼大单于之命，前来面见秦国皇帝。”
嬴政看着他，没有说话。
使者挺直腰板，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单于控弦之士三十万，良马百万匹。如今秦国在边境集结军队，意图开战！
大单于不想打仗，不忍看到两边百姓受苦，也不愿看到秦国士兵死在草原上。因此，大单于提议，匈奴与大秦在此刻议和，停止刀兵！”
群臣听闻，互相交换眼神。匈奴主动提出议和。
使者嘴角上扬，继续说道：“不过，议和需要条件。秦国必须展现出诚意。”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秦国需向大单于送去三十万石粮食，一万匹丝绸。”
“第二，为了两国交好，请秦国派出公主嬴阴嫚，前往王庭与大单于和亲。”
使者停顿了一下，想起项梁的嘱托，补充道：“第三，大单于听闻秦国格物院内有一名楚国女子，名为芈月瑶！
若是和亲，需将这芈月瑶作为陪嫁小妾，一并送往草原！”
使者的话音刚落，章台宫内瞬间沸腾。
文臣武将无不怒目圆睁。
“狂妄！”
王贲大喝一声，跨步出列，手指着使者，“区区蛮夷，敢觊觎我大秦公主！”
蒙恬也站了出来，脸色铁青：“要粮食，要公主和亲！头曼这是找死！末将请命，立刻发兵踏平匈奴王庭！”
文臣一边，宗预等人也气愤不已：“使者口出狂言，目无尊卑。大秦绝不接受此等条件！”
殿内众人纷纷斥责，声讨使者。
使者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的骂声。
他仰起头，大声反驳：“这是大单于的条件。你们若是不答应，三十万匈奴铁骑就会越过长城，南下中原！到时候，你们的边关不保！”
“肃静。”
两个字从高位上传来，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殿内的喧哗。
百官立刻闭上嘴巴，退回原位。
嬴政坐于高位，淡淡地看向下方的使者。
“大秦，不和亲。”嬴政缓缓开口。
使者皱起眉头，刚想说话。
嬴政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跪下。”
使者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大声说道：“我是大匈奴的使者！我只跪大单于！大秦的皇帝，无权让我下跪！”
嬴政没有再开口。
王座两侧，两名身穿重甲的护卫走了出来。
他们顺着台阶走下，一左一右来到使者身后。
使者转过头，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话未说完。
左侧的护卫抬起右腿，穿着铁靴的脚狠狠踹在使者的左腿膝弯处。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使者惨叫一声，左腿失去支撑。
右侧的护卫同时出手，用刀鞘重重砸在使者的右腿膝盖上。
“砰！”
使者双膝弯曲，重重地砸在章台宫坚硬的石板地面上。
两名护卫伸出手，按住使者的肩膀，猛地发力。
使者的上半身被强行压了下去，脸贴在地面上。
使者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嘴里发出咒骂声。
但护卫的力量极大，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殿内鸦雀无声。
百官看着被强行按下跪的使者，心中一阵舒爽。
嬴政坐在高位上，淡淡地看着下方。
大殿内鸦雀无声。
百官看着被强行按下跪的使者，心中一阵舒爽。
大秦立国至今，扫六合，平八荒，何曾受过外邦蛮夷如此折辱？
看到这不可一世的匈奴使者此刻被按在石板上，所有人胸中的恶气都出了大半。
嬴政坐在高位上，玄色的冕旒微微晃动，遮掩住他眼底的神色。
他淡淡地看着下方。
良久，大殿内响起了一个声音。
“朕方才，没有听清。”
嬴政的声音极淡，听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他微微倾了倾身子，“你，再说一遍。”
那使者双膝碎裂，冷汗早已湿透了厚重的狼皮大衣。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面部肌肉不停地抽搐，心中却犹豫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说错一个字，今日绝对走不出这章台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