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说大单于您的脑子是被驴踢了,才敢跟大秦要东西。让您洗干净脖子等着,大秦不需要施舍的太平,他们会用铁和血,自己来草原上拿!”
头曼单于脸色涨成紫红色,额头青筋暴起。
奇耻大辱!
自己纵横草原多年,连东胡和大月氏都要避其锋芒,何曾被人这样骂过。
“然后呢?秦国人就这么让你滚回来了?”头曼单于拔出弯刀,劈碎了身旁的木架。
使者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单于……他们不仅把属下乱棍打出咸阳……秦国皇帝还下达圣旨,昭告天下,对我们匈奴开战了!”
“什么?”帐内将领们惊呼出声,脸色大变。
“秦国动真格的了?出动了多少兵马?主将是谁?”一名大将问道。
使者颤抖着回答:“属下被赶出咸阳时,秦军已经开拔。他们出动了三十万大军!由蒙恬挂帅,那个假仙师张凡随军参赞!”
“不仅如此……属下在逃回的路上,看到长城沿线的大秦边军正在集结。他们的运粮车不需要很多马匹,速度极快!”
“大单于……秦军三十万大军,现在可能已经靠近北境,朝我们王庭压过来了!他们声称不留俘虏,要踏平草原!”
王帐内一片死寂。
头曼单于站在原地,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
他原本以为秦国会为了息事宁人,送上粮食和铁器。
但他没想到,派出去索要物资的使者,竟引来了大秦的军队。
那个假仙师,不但拒绝了条件,还带着三十万大军,迎着大雪杀过来了!
那是刚刚灭了六国的大秦军队!
“大单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老将打破了沉默。“牛羊冻死无数,勇士们无法吃饱。战马饿得骨瘦如柴,无法在雪地冲锋!”
“而秦军有备而来!大雪封路,我们退无可退。”
内有白灾,粮草断绝!
“项梁!他骗了我!秦国现在根本不怕开战!”头曼单于发出一声大吼。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弯刀,双眼赤红,盯着帐外的大雪。
“退?我们往哪里退?!后面是极北冰原,退过去就是死!”头曼单于转过身,一刀将地上哀嚎的使者砍下头颅,鲜血喷溅在地毯上。
他踩着使者的尸体,用弯刀指着帐内将领,发出了怒吼:
“秦国人想踏平草原?做梦!”
“传令!召集十二部落所有的男人!上至老人,下至孩子,全部拿起刀上马!”
“把冻死的牛羊肉煮了吃掉!吃不饱的,就去喝马血!”
头曼单于脸上露出笑容:“既然秦国人不给活路,那就在雪原上决一死战!让大雪,埋葬秦国的三十万大军!”
正当单于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所有人沉浸在准备死战的气氛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
厚重的毡帘被掀开一角,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
“大单于……营地外,那个南人项梁求见!”
传令兵声音发颤,“他还带着一个人!”
听到“项梁”这个名字,头曼单于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他正愁满腔的暴怒无处发泄,这个提供错误情报的南人竟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让他进来!”
头曼单于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刀刃上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毯上,“我倒要问问,他究竟安的什么心!”
不多时,门帘再次被掀开。
两道人影伴随着夹杂冰雪的寒风走入大帐。
走在前面的是项梁,他依旧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原服饰,面色平静,步伐稳健,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帐内压抑气氛。
跟在项梁身后的,是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男子。
此人正是姬丹。
项梁刚站定,目光扫过地上那具身首异处的使者尸体。
他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喜悦,随即抬起双手,从容地拱手行礼。
“项梁,见过大单于。”
“你还敢来见我?”
头曼单于没有理会他的行礼,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项梁的衣领,将带血的弯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这个阴险的南人!你告诉我秦国刚逢大乱,国内空虚,根本不敢打仗!你说只要我大军压境,秦国皇帝就会乖乖送上粮食和女人!”
头曼单于咆哮着,“现在呢?三十万大军已经越过长城杀过来了!我的使者被他们打断了腿,像狗一样扔回来!”
单于指着帐外的大雪:“草原遭遇白灾,牛羊冻死饿死!你告诉我,我们拿什么去挡住三十万秦军?
你是不是故意联合秦国人,想把我们匈奴往死路上逼?”
面对单于的质问和架在脖子上的弯刀,项梁没有丝毫惊慌。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抹愧疚之色。
“大单于息怒。此事……确实是在下失算了。”
项梁放低了姿态,缓缓说道:“在下也未曾料到,暴君嬴政竟然昏庸到了这种地步。为了区区一己之私和所谓的颜面,竟然罔顾国内百姓的死活,强行在隆冬时节发兵。”
“失算?一句失算就能抵消三十万大军的威胁?”单于冷哼一声,手中的弯刀并没有移开。
项梁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对他而言,当前的局势简直是天赐良机。
无论大秦朝堂上同意和谈还是决定开战,这盘棋他都稳赚不赔。
若是和谈成功,大秦交出芈月瑶,清除叛徒,交好匈奴。
而现在大秦选择了开战,那更是正中他的下怀。
三十万大军深陷北方雪原,每天人吃马嚼消耗的粮草是一个天文数字。
秦军要开战,必定会拖垮国力。
大军北上,南方必然空虚,赋税加重,徭役增加,民间怨气必定沸腾。
等到秦军和匈奴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拼个两败俱伤,那便是他项家在江东起兵,振臂一呼复辟大楚的最佳时机!
尽管心中狂喜,项梁表面上依然忧愁。
“大单于,秦军虽有三十万,但您切莫自乱阵脚。”
项梁伸出两根手指,夹住架在脖子上的刀背,将其缓缓推开。“您想想,这场大雪不仅冻死了草原的牛羊,同样也封住了秦军的运粮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