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人畏寒。他们长途跋涉来到这冰天雪地，士兵冻伤、战马减员必定严重。三十万大军的口粮，在雪地里根本运不上来。嬴政这是在赌气，此举乃是兵家大忌。”
单于听着项梁的分析，虽然觉得有些道理，但眉头依然紧锁。
“你说得轻巧。三十万大军，就算战力受损，一人吐一口唾沫也能把我们淹死。更何况，带兵的不仅有蒙恬那样的名将，还有那个秦国仙师！”
听到“仙师”二字，帐内的匈奴将领们互相对视，眼中都闪过忌惮。
草原人敬畏天地鬼神，对于传说中能呼风唤雨的仙人，他们内心深处有着本能的恐惧。
项梁听到单于提及张凡，突然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在压抑的王帐内显得十分突兀。
单于面露不悦，怒视着他：“你笑什么？大军压境，你觉得很好笑吗？”
项梁收起笑声，转过身，向旁边走了一步，将一直站在身后沉默不语的姬丹让了出来。
“大单于，在下笑您被秦国的障眼法给骗了。”
项梁指着帐外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嘲讽：“秦军队伍里的那个随军参赞，根本不是什么仙师！那就是个欺世盗名的假货！”
单于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姬丹。
“假货？”
“不错。”
项梁点头，“暴君嬴政为了安抚民心，稳固他那摇摇欲坠的统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名叫张凡的市井无赖，故意将他包装成仙师。”
“大单于试想，真正的仙人应当是悲天悯人、超然物外。那个张凡满口污言秽语，粗俗不堪，甚至像个泼皮一样激怒使者，这哪里有半点仙家风范？”
单于回想起刚才使者转述的那些话，那张凡确实嚣张跋扈，行事作风完全不像是个掌握天地法则的高人。
项梁转过身，恭敬地向姬丹微微欠身，随后向匈奴众人隆重介绍。
“大单于，在下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给您带来破局的希望。这位，才是大秦真正的仙师！”
“他精通奇门遁甲，掌握天机命理。
因为看不惯嬴政的暴政，不忍见天下生灵涂炭，故而隐姓埋名离开了咸阳。
在下费尽心机，才请得仙师出山，来此相助单于退敌！”
此言一出，大帐内一片惊叹。
单于眼中的怒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草原上早有传闻，秦国出了一位仙师，造出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神物。
单于原本对秦军中的仙师充满恐惧，现在听说那个带兵的是假货，而眼前的这位才是真神，真他娘的惊喜啊。
“原来是真仙师降临！”
单于一把将带血的弯刀扔给身旁的护卫，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极其热情的笑容。
他大步走上前，右手抚胸，对着姬丹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草原大礼。
“本单于眼拙，不知仙师当面，刚才多有怠慢，请仙师恕罪！”
帐内的匈奴将领们见状，也纷纷单膝跪地，向姬丹低下了头颅。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姬丹的脸颊已经开始冒汗。
他现在被项梁硬生生推出来装神仙，内心毫无底气。
但现在箭在弦上，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姬丹双手背在身后，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僵直，不让人看出他紧绷的神经。
他微微仰起头，压低了嗓音，
“单于免礼。”
单于站起身，迫不及待地问道：“仙师！秦国三十万大军即将到来，我们又遭遇白灾，物资匮乏。仙师既来相助，可有破敌之策？”
所有匈奴将领都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盯着姬丹。
姬丹大脑飞速运转。他搜刮着以前读过的阴阳家和道家典籍，试图拼凑出一些能唬住人的词汇。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开脚步，在大帐内缓慢地踱步。
“天道有常，五行相克。”
姬丹缓缓说道，“嬴政逆天而行，穷兵黩武，早已惹怒上苍。”
单于和将领们听不懂这些中原的深奥文言，但觉得这些词汇十分玄妙，不由得更加屏息凝神。
姬丹停下脚步，转身指着帐外肆虐的大雪。
“这场白灾，尔等以为是灾难，实则是上天赐予的破敌良机。”
姬丹的声音变得高深莫测：“北地属水，秦军属金。金水相生本有其势，然极寒之下，水冷金寒！
秦军远道而来，不识天时，已犯兵家大忌。”
他转头看向单于，语气笃定：“贫道昨夜夜观星象，见阴山之北，有荧惑守心之兆，而南方星象暗淡。此乃秦军必败之天机。”
“单于只需利用这冰雪地利，避其锋芒，据守不出。待秦军粮草耗尽，不战自溃。”
姬丹越说越顺畅，甚至还抬起手捏了一个奇怪的指诀。
“至于那个假仙师张凡，单于更无需担忧！
贫道自会在阵前布下奇门遁甲之局，乱其军心，迷其方向！
那假仙师在贫道的阵法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姬丹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虽然面具下的额头已经布满细汗，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松。
这些话全是他胡编乱造的，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战术。
但对付这些文化程度不高的草原人，越是听不懂的东西，越能让他们觉得高明。
果然。
“金水相生”、“荧惑守心”、“奇门遁甲”……
这些生僻晦涩的词汇砸下来，单于和匈奴将领们被彻底震住了。
他们虽然完全没听懂，但只觉得眼前这位仙师果然是学究天人，连天上的星象和地下的五行都能掌控。
单于听完，眼中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好！好！仙师果然法力无边！”
单于大声叫好，一扫刚才的颓丧，大步走回火堆旁，“有仙师这句话，我大匈奴还有何惧？”
将领们也纷纷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有仙师的阵法相助，秦军必败无疑！”
“让那假仙师张凡知道，得罪我们匈奴的下场！”
帐内的气氛瞬间缓和！
项梁站在一旁，看着开心的匈奴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只要匈奴人重拾信心，肯拿命去拖住秦军的脚步，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