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单于一把揪住姬丹的衣领，“仙师！人已经快到了！你告诉我，本单于是接纳，还是杀？”
姬丹被勒得脸色涨紫，但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旁的项梁大口喘息了几下，强行稳住心神。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姬丹。
“仙师，你是天人下凡，计谋深远。眼下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你务必要拿出一个办法来！
否则，不仅是大单于，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片冰天雪地里！”项梁急切地催促。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巨大握力，以及单于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姬丹知道，若是再不开口，自己今天绝对走不出这座王帐。
生死关头，姬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大口呼吸着帐内稀薄的空气，脑海中推演着眼前的局势。
接纳必死，不接纳也是必死。
秦军这一招“驱赶老弱”，核心在于那些老弱病残会活着到达部落。
只要他们活着走到部落的营门前，这个死局就成立了。
如果……如果他们根本走不到呢？
姬丹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他用力拍打着单于的手臂，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单于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姬丹跌坐在地毯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襟，立刻转头看向刚才报信的那个百夫长。
“我问你！”
姬丹声音尖锐，透着一丝癫狂的急迫，“那三万被驱赶的老弱妇孺，现在距离我们最近的部落营地，还有多远？”
百夫长咽了一口唾沫，赶忙回答：“回仙师的话，斥候来报时，他们距离我们最南边的一个小部落，大概还有五十里。”
“五十里……”
姬丹猛地一拍大腿，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狂喜！
“有救了！大单于，有救了！”
姬丹不顾形象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帐外，“秦军确实狠毒，但他们百密一疏！
五十里的路程，在大雪封山的草原上，对于那些老弱病残来说，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头曼单于皱起眉头，上前一步逼问：“少卖关子！直接说对策！”
姬丹稳住呼吸，阴狠地说道：“大单于，秦军发放给他们的口粮，只有三天对吧？而且草原天气极寒，他们又缺少御寒的衣物和营帐。”
“单于现在立刻下令，调集我们身边最精锐、速度最快的轻骑兵。打出大单于的旗号，就说我们是去‘营救’被秦军驱赶的族人！”
此言一出，单于和项梁都是一愣。
营救？
这个时候去营救，难道要把人接回来吃空粮食吗？
姬丹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冷笑一声，继续解释。
“我们要去营救，但目标不是把人接回来，而是去攻击负责驱赶他们的秦军游骑！我们要不断地在周边骚扰、冲杀、列阵。”
“如此一来，秦军为了防备我们的突袭，就必须减缓行军速度，甚至不得不停下脚步结阵自保。
而那三万老弱妇孺，自然也被迫停滞在旷野之中！”
姬丹一字一顿地说道：“秦军每停下一天，那些老弱妇孺就要在雪地里多挨冻一天！
三天的口粮，只要我们拖上五天、七天……”
听到这里，项梁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明白了姬丹的毒计。
头曼单于也是浑身一震，恍然大悟。
姬丹喘着粗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大单于，不用我们动手去杀，也不用我们打开营门去接纳。老天爷和秦军，会替我们解决这个麻烦！”
“只要把他们拖死在五十里外的旷野上，那些老弱病残就会活活饿死、冻死！
而大单于您，不仅没有抛弃族人，反而是为了‘营救’他们，不惜派兵与秦军血战的英雄！”
“等到事情结束，您只需将一切罪责推到秦军的残忍和这场百年不遇的白灾头上！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粮食危机，又保全了您的威名，还能激发十二部落对大秦的滔天仇恨！”
王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听完这个计谋，单于只觉得拨云见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好！好！”
头曼单于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一巴掌拍在姬丹的肩膀上，“仙师果然是天人！这一招借刀杀人、瞒天过海，实在是高！”
刚才还处于暴怒边缘要杀人的单于，此刻看着姬丹，满眼都是赞赏。
不用自己背负骂名，不用浪费一颗粮食，就能将秦军的绝户计化解于无形，甚至反过来利用此事凝聚军心。
这才是真正的绝处逢生！
项梁站在一旁，看着狂喜的单于和如释重负的姬丹，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一计确实极其阴毒且有效。
“大单于，事不宜迟，秦军随时都在推进。”
项梁拱手提醒道，“必须立刻出兵，绝不能让那些人靠近我们的营地半步！”
“本单于明白！”
头曼单于大步走向帐口，掀开毡帘，冲着外面的寒风怒吼道：“传本单于军令！集结三千最快的轻骑，带上本单于的狼头大旗！随本单于去‘营救’我们的族人！”
“告诉勇士们，秦军残暴，驱赶我们的族人！我们要用弯刀，去拖住秦军的脚步！”
随着军令下达，匈奴王庭内迅速忙碌起来。
……
与此同时。
阴山以北，原匈奴前哨营地。
军驻扎的营地内，旌旗飘扬，战马嘶风。
“全军列阵！”
一道中气十足的呼喊声，在点将台上空回荡。
张凡站在高高的木制点将台上，双手叉腰。
他身上穿着黑色玄铁重甲，头戴顶着红色盔缨。
这套铠甲做工极好，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穿在身上显得威风凛凛。
点将台下方，是一片黑压压的秦军大阵。
长矛如林，大盾如墙。
随着张凡的一声令下，下方的几千名秦军锐士动作整齐划一。
“左翼！举戈！”张凡大手一挥，指向左侧。
“哈！”
左侧方阵的秦军齐刷刷地举起长戈，动作没有一丝凝滞。
“右翼！持弩！”张凡又指向右侧，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