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右侧方阵的弩兵迅速端起重弩，瞄准前方虚空。
看着下方令行禁止的精锐大军，张凡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爽快感。
就在半个时辰前，咸阳宫的八百里加急圣旨传到了前线营地。
始皇帝听闻前线大捷，大喜过望。
张凡因为献上雪橇、踏雪板和阴山地图，在首战中居功至伟，被始皇帝直接册封为大秦“左将军”，并赐爵大庶长。
同时，王离因为斩首五万射雕手，被封为正右将军。
这份圣旨一出，全军震动。
蒙恬更是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从大军中划拨了整整五万精锐，交由张凡直接统帅。
对于自己来说，突然掌握了五万人的生杀大权，还能亲自指挥古代最精锐的军队演练阵型，这简直就是男人的终极浪漫！
张凡此刻完全沉浸在这种指挥千军万马的乐趣中，中二气息展露无疑。
他不仅没觉得身上这几十斤重的铁甲沉重，反而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玩得不亦乐乎。
“变阵！长蛇阵！”
张凡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前方天空，大声下达着军令。
后方。
扶苏裹着厚厚的狐皮大氅，双手缩在袖子里，被冻得脸色发白。
他快步走上点将台，看着还在上面手舞足蹈指挥大军的张凡，脸上写满了无奈。
“老师！咱们要不……回营帐休息休息吧！”
扶苏走到张凡身边，苦笑着劝阻道，“您这都点兵点了一个时辰了！将士们刚刚打完胜仗，还需要修整，您就别折腾他们了！”
张凡转过头，看着冻得哆嗦的扶苏，哈哈一笑，将长剑收回剑鞘。
“公子，你不懂！这叫了解兵情，掌握部队！”
张凡拍了拍胸前的铁甲，发出梆梆的响声，“陛下封我为左将军，掌兵五万！
我要是不亲自下来摸一摸这五万大军的底子，以后上了战场怎么指挥？”
扶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自己这位老师根本不是在摸底，分明就是觉得好玩。
“老师，兵法有云，将不在勇而在谋。您是运筹帷幄的仙师，这种列阵操练的粗活，交给下面的都尉和军侯去办就好了。”
扶苏一边说着，一边帮张凡掸去肩膀上落下的雪花。
“再说，前方的斥候刚刚送回消息，蒙帅那边正在等您去中军大帐议事呢。您那招驱赶老弱的计策已经实施了两天，现在情况有变。”
听到“情况有变”四个字，张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整理了一下头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情况有变？头曼单于那边有动作了？”张凡沉声问道。
扶苏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了几分。
“据前方的游骑兵汇报，原本正在向北迁徙的匈奴老弱队伍，速度突然慢了下来。头曼单于并没有打开营门接纳他们，也没有下令射杀。”
“相反，匈奴王庭方向派出了一支大约三千人的轻骑兵。他们打着单于的旗号，在这批老弱妇孺的周围不断游走。”
扶苏皱起眉头，继续说道：“这支骑兵不与我军负责押送的游骑正面交战，只是不断地在远处放箭、呐喊、做出冲锋的姿态！
我军游骑为了保护阵型不乱，被迫多次停下防守。”
“因为这种不断的骚扰，原本一天能走二十里的队伍，现在一天连十里都走不到！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那些发给他们的口粮，马上就要耗尽了。”
听完扶苏的汇报，张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接纳，也不杀。而是派出骑兵假装营救，实则拖延时间……”
张凡搓了搓带着铁手套的手指，“看来，头曼单于身边有高人指点啊。他这是想借着大雪和严寒，把这三万人活活冻死、饿死在半路上！
这样一来，粮食危机解除了，杀害族人的恶名也能全推到大秦的头上。”
扶苏听完张凡的分析，顿时大惊失色。
“竟然如此恶毒？老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真让他们冻死在半路，头曼单于不仅能全身而退，反而会激起匈奴部落对大秦的死仇！”
张凡转过身，大步向点将台下走去，“走，去中军大帐！”
“跟我玩战术？他头曼单于想借刀杀人，那我就顺水推舟，送他一口大黑锅！”
“他不是想拖延时间吗？传令负责驱离的游骑兵，立刻停止押送！”
扶苏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停止押送？那那些老弱怎么办？”
张凡冷笑一声。
“把剩下的口粮全部给他们！然后，我军撤退二十里！把那三万老弱，连同那片风雪，彻底让给来‘营救’他们的头曼单于！”
“我倒要看看，当大秦的军队撤走之后，他头曼单于还能找什么借口，阻止这三万要饭的族人涌进他的王庭！”
……
中军大帐内，蒙恬听完张凡的计策，大喜过望。
他立刻走到案前，写下军令，命传令兵火速送往北面前线。
军令很快传达！
前方的秦军游骑兵接到命令，没有迟疑。
他们调转马头，直接向后撤退二十里。
秦军一走，旷野上只剩下三万多名匈奴老弱妇孺，以及远处的风雪和那三千前来骚扰的匈奴轻骑。
打着单于旗号的匈奴轻骑千长瞬间傻眼。
他原本的任务是跟在秦军附近不断袭扰，拖慢队伍的行军速度。
此时秦军突然撤退，连兵阵都没留，直接把这三万人甩给了他。
千长还未反应过来，前方的局势已经失控。
三万多名挨饿受冻的匈奴老弱妇孺，看到单于的狼头大旗，认出那是本族军队。
这些人在绝境中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
“救救我们！”
“单于派人来救我们了！”
人群中传出哭喊声。
数万人拖家带口，踏着积雪，拼命涌向那三千轻骑。
这三千轻骑为了保持机动，本就是轻装上阵，马背上的干粮极少，根本救不了这么多人。
但饿极了的老弱妇孺不管这些，他们冲到阵前，扑向战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