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张凡转头看向传令兵,连续下达军令:
“立刻摇动主将大旗,发出最高指令!让隐藏在东西两侧山上、负责保护南方水源的将士下山,从侧翼向匈奴大军合围!”
“命令军需后勤,把所有的照明弹都给我拿出来,持续发射,不要停!把天上给我照亮!”
“最后!”
张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派人去把营区粪坑里的大粪全挑上来!让将士们把刀戈兵器全沾上粪水再砍!他们用毒烟恶心我们,我们就给他们上金汁!”
命令迅速传达。
“砰!砰!砰!”
一发发照明弹不断升空,将黑夜照得惨白。
匈奴人的动作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城头上的秦军士兵纷纷将长戈和刀剑在粪桶里搅动。
“杀!”
双方在城头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鏖战。
有匈奴兵刚刚爬上城墙,还没站稳,就被双眼通红的秦军一拥而上,硬生生顶了回去,连人带云梯一起推下高墙。
东西两侧的山道上,秦军的伏兵也举着火把杀出,开始冲击匈奴的侧翼。
激战一直持续,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城墙上下死伤惨重,尸体堆积。
关外。
挛鞮云浑身是血,左肩和右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坐在马背上,满目不甘地死死盯着那座残破城墙。
就在这时,一名匈奴斥候狂奔而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挛鞮云马前,声音惊恐。
“公主!十里外出现了大股秦军!打着‘蒙’字将旗,足有三万之众,正向我们全速逼近!我们必须撤!”
听到这个消息,挛鞮云脸色煞白。
经过一夜的惨烈厮杀,她手下的六万大军已经死伤过半,只剩下三万多疲惫不堪的残兵。
若再被秦军主力合围,必死无疑。
挛鞮云咬紧牙关,再多不甘也只能咽下。
“传令……撤退!”
低沉的退兵号角吹响。
剩下的匈奴大军丢下满地的尸体和攻城器械,开始迅速向北撤退。
城墙上。
浑身是血的秦军士兵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匈奴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直冲天际的呐喊。
“匈奴撤了!”
“我们赢了!高阙守住了!”
扶苏靠在沾满血迹的墙垛上,长出一口气,但他心中很疑惑:“老师,匈奴人攻势并未彻底瓦解,为何突然就这么退了?”
张凡收起手机,看向南方扬起的尘土,解释道:“是蒙恬将军支援到了。”
“挛鞮云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再不撤,她那点残兵就走不了了!”
张凡站在城墙上,冷风吹过面颊。
城外戈壁上,匈奴残军正向北溃退,扬起漫天沙土。
一夜鏖战,关墙内外铺满了大秦将士的尸骸。
有的士兵紧握断裂的长戈,有的同匈奴兵同归于尽,临死前的双手还死死掐在敌人的脖颈上。
这些昨日还在对他喊着仙师的关中子弟,现在彻底闭上了眼睛。
张凡拔出定秦剑,抬手指向北方。
“传我将令!”张凡大声喊道。
“留一万人驻守高阙关,接应蒙恬将军,救治伤员!”
张凡语气强硬,“其余两万还能拿得动刀的将士,全部上马,随我出城追击!此次,必须要给死去的将士报仇!”
赵贲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提剑大声应喝:“末将领命!”
扶苏上前一步,意欲开口:“老师,我军疲惫……”
张凡抬手打断了他:“我们疲惫,匈奴人比我们更疲惫。如果不趁此时打疼他们,死去的弟兄就白死了!”
张凡的话语传开。
四周体力透支的秦军士兵们纷纷站直身体,握紧兵器。
一阵阵喊杀声汇聚。
城墙下方,出击的号角吹响。
两万大秦骑兵在关内迅速集结。战马喷吐白气,士兵们翻身上马,抽出长剑。
伴随沉闷声响,高阙关城门被缓缓推开。
张凡纵马冲出,两万铁骑紧随其后,马蹄重重踩踏地面,朝着匈奴人逃跑的方向狂奔而去。
……
关外三十里。
匈奴残兵正在戈壁滩上跋涉,步履维艰,队伍阵型散乱不堪。
挛鞮云骑在马背上,脸色苍白。
她左肩和右臂的箭矢已经被折断拔出,伤口经过简单包扎,依然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皮甲。
一夜的强攻耗尽了她的兵力,也摧毁了士兵的士气。
战马口吐白沫,全军疲态尽显。
一骑快马从后方追上队伍,直奔挛鞮云而来。
斥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汇报:“禀报公主!高阙关城门大开,那守关将领率领两万秦军骑兵追出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挛鞮云身子一晃,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痛袭来。
她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口腔,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回过头,看向南方的地平线,满脸不可置信。
“穷寇莫追的兵家常理,他们不知道吗?”
挛鞮云咬紧牙关低吼,“秦军守了一夜,伤亡同样惨重,他们怎么敢出城追击?难道那个叫墨风的秦将,比我更早得知了蒙恬支援的消息?”
挛鞮云握紧马鞭,手背青筋凸起:“该死的墨风!我必报此仇!”
眼下情况紧急。
三万残兵一旦被身后的秦军骑兵咬住,加上侧面压过来的蒙恬主力,匈奴大军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传我军令!”
挛鞮云果断下令,“全军丢掉所有多余的辎重!多余的干粮、军帐、损坏的器械,全部扔在路上!轻装前进!”
将领们立刻散开去传达命令。
很快,撤退路线上丢满了各种物资。
减轻负重后,匈奴大军的撤退速度有所提升。
挛鞮云叫来身边的护卫统领:“把飞鹰拿来。”
护卫提着鸟笼上前。
挛鞮云扯下布条,咬破手指,写下求援血字,绑在猎鹰腿上。
她双手举起猎鹰,用力将其抛向空中。
“去王庭,找单于请求支援!”
猎鹰振翅高飞,朝着北方的阴山深处飞去。
……
时间推移。
第二日正午。
大漠深处,匈奴王庭。
宽大的主帐内点着火盆,驱散了塞外的寒气。
冒顿单于站在地图前,眼神深邃。
帐门被人掀开,一阵冷风吹入。
一名心腹将领神色慌张地快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