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婷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麻药的劲儿彻底褪去后，刀口的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稍一用力，伤口就像被钝刀拉扯般疼。
作为三胞胎妈妈，产后子宫收缩力度本就远超单胎产妇，护士准时推着治疗车进来，要打宫缩针促进子宫恢复。
“宝妈忍一下哈，宫缩针会有点疼，尤其是多胎产后，痛感会强一些。”护士轻声叮嘱，手里的针剂缓缓推入。
针尖刺入的瞬间，李玉婷还能咬牙撑着，可不过半分钟，剧烈的宫缩痛猛地席卷全身，小腹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比刀口疼还要难忍，像是有只手狠狠攥住子宫，反复揉捏拉扯。
李玉婷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死死咬着，指尖紧紧攥住床单，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被这阵剧痛折磨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
李毅就守在床边，从护士打针开始，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团，眼睁睁看着李玉婷疼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他却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觉得心口又酸又疼，比自己挨一刀还要难受。
关键的是，李毅只能蹲在床边，紧紧握住李玉婷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擦去李玉婷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又温柔，一遍遍低声哄着。
“媳妇儿，你要是疼的厉害就抓着我，使劲抓着我，我在呢，一直陪着你。”
李毅把自己的胳膊凑到李玉婷的手边，让她疼的时候就掐自己，李玉婷疼得意识模糊，指尖深深掐进李毅的皮肉里，可李毅半点都不觉得疼，只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另一只手不停给李玉婷擦汗、顺气，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这场剧痛持续了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痛感稍稍缓解，李玉婷已经浑身虚脱，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上，整个人虚弱得说不出话，只有眼泪还在默默流。
“好些了吗？要不要喝口水润润？”李毅轻声问道，记得医生说术后6小时才能枕枕头、喝水，他只能用无菌棉签蘸着温水，一点点润湿李玉婷那干涩起皮的嘴唇，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
术后需平躺禁食，李玉婷嘴唇干得发疼，却只能这样一点点缓解。李毅就守在旁边，每隔几分钟就帮着润一次唇，寸步不离。
另一边，婴儿床里，两儿一女三个小家伙并排躺着，小小的襁褓裹着软软的身子，时不时哼唧两声。
李毅刚安顿好李玉婷，就立马凑到婴儿床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刚开始还不敢抱孩子，但是也在学着护士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儿软软的脸颊，又怕吵醒另外两个儿子，动作轻得不像话。
病房里，王晓玲、李文化和王丽霞等人也在守着，怕人多吵到李玉婷休息，都安安静静地帮忙照看孩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王晓玲看着儿子寸步不离照顾儿媳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悄悄准备着术后能吃的流食，就等儿媳妇排气后能立马吃上。
“真是不容易，三个小家伙都长的这么好，之前还一直担心早产的话有什么问题。”王丽霞看着三个小家伙，唏嘘道。
“谁说不是啊？得亏婷婷的身体好，孕期胃口也好，宝宝营养充足，跟足月儿基本上没什么差别。”王晓玲点点头附和道。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里面的辛苦谁经历谁知道。
生下来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喂养才是万里长征呢。
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二胎的都是不带孩子、不熬夜的人，但凡让他（她）熬夜带孩子、喂奶之类的，他（她）肯定不会想着要二胎。
“孩子的名字起了吗？”李文化问道。
“之前选了六个名字备用，等下婷婷醒了之后我们俩商量一下。”李毅回答道。
孩子出生后就得张罗着办出生医学证明和户口的事儿了，名字一定得提前确认好，免得出院了以后还得再回来整。
“新房子那边怎么样了，能直接入住了吗？”李文化又问道。
“能！”李毅点点头，“我每周都去一趟，通风，换活性炭，给绿植浇水，还用湿抹布擦拭柜子、地板、桌子等，现在完全没有味道。”
从十二月中旬装修完成后，到现在已经半年了。等李玉婷出了月子入住还得一个月，这一个月他还会继续打扫，通风散味，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你也正式当爹了，身上又多了三个担子，凡事都要多思量。”王晓玲嘱咐儿子一句。
“我知道了，妈，放心吧。”李毅点点头。
“吃点蛋糕垫垫吧，别干熬着了。”王丽霞给李文化、王晓玲和李毅递上蛋糕。
中午的生日蛋糕还没吃呢，这会儿也没人有心情回去做饭，先垫垫吧。
一整个下午，李毅哪都没去，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强撑着精神。
一会儿摸摸李玉婷的额头，怕她发烧；一会儿看看输液管有没有回血，提醒护士换药；一会儿又走到婴儿床旁，检查宝宝们的被子有没有盖好。
李玉婷昏昏沉沉地睡着，疼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毅守在床边，满眼疲惫却依旧温柔的模样。
“李毅。。。”李玉婷声音微弱沙哑，轻轻开口。
“我在，我在呢。”李毅立马握住李玉婷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啥都别管，我守着你和宝宝，一切有我。”
往后余生，李毅要用尽所有温柔，好好疼她、护她，弥补她所有的苦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