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这一天,柱子提了一段猪大肠,来到了谭美荷家,见张球还没回来,只有谭美荷一个人在家,忙着做晚饭。
他走近了,把猪大肠往案板上一放,就用手背在谭美荷屁股上拍了一下,轻浮的挑逗。
“美荷,今晚炒大肠,这可是连着屁股那一节,肉厚,好吃得很呢。”
明知道谭美荷是入不了手的,但这样碰一碰,占点小便宜也好啊。借着猪大肠碰谭美荷的屁股,还不好翻白眼呢。
他心里正得意,突然就感觉有点寒意,抬起头来看,谭美荷把菜刀高高举起,一脸的怒意,杀气腾腾。怪不得停顿了这么久,也没听到回答。他吓得后退一步,身体斜着矮了下去。
“美荷,别冲动,快把刀放下,刀锋利着呢,碰到划到了可不好。”
谭美荷气得耳朵都快冒烟,她不敢砍柱子,但把刀放到柱子肚子前比划了一下,咬牙切齿地骂:
“你再敢这样,我把你那玩意割了。”
早些年,龙湾镇被割那玩意的人可不少,一说到割那玩意,柱子就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解释:
“嫂……嫂子……你想太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要是别人,就认为不是那个意思,可眼前的是柱子啊。柱子是她见过所有男人当中最坏的一个,比文老爷还要坏。她用菜刀顶着柱子的胸膛,把人又推远了一点,骂道:
“是不是那个意思,你以后都不要碰我,我现在是谭美荷,不再是烂坛荷,劝你别有那心。你要来喝酒,就来喝酒,要是有那方面的心思,就是自讨没趣。”
谭美荷收回了刀,柱子的心也松下了一点。他抹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心有余悸。
“我都叫你嫂子了,张球是我哥,我能对你……”
“兄弟,你来了啊。”
说话间,张球就回来了。最开始跟文贤贵的时候,他还可以在文贤贵家吃饭,可能是文贤贵一家嫌他长得太丑,反胃,后来就让他回家吃,说是要陪谭美荷吃。
他有点不舍,但也没办法。不过回家和谭美荷吃饭,却是吃得很安心。刚才文贤贵家已经吃过饭,没什么要使唤他的,便放他回来。
才回到门口,就听到柱子在里头说话。柱子来,肯定是带了肉来的,虽然都是点零碎,但有胜过没,便高兴的跨了进来。
柱子才抹去头上的冷汗呢,被张球这么一问,吓得又冒了出来。还好刚才碰谭美荷的屁股碰得早一点,要不然就被撞到了。
“球哥,你回来了啊,我拿了点大肠,就是连接屁股的那里,这里可好吃了。”
猪大肠最好吃的就是这个部位了,放点酸笋、芹菜、辣椒一炒,山珍海味都不换啊。张球吸了一下快要流出唇角的口水,笑眯眯地回答:
“大肠头好,大肠头好啊,今晚你我兄弟可要好好喝上一杯。”
柱子把自己嘴巴里叼着的洋火柴头吐掉,过来拍拍张球的肩膀,笑眯眯地暗示。
“哎!酒多误事,我们小酌即可,还有正事要办呢。”
说到要办正事,张球立刻记起来了。柱子今晚来,还是他约来的。给柱子和玉兰牵线这么久,也没什么进展,他想到了个好法子,同时也想吃柱子的猪肉,便把人约来了。
“嘿嘿嘿……小酌,小酌……办了正事再大酌。”
张球要撮合柱子和玉兰的事,没有对谭美荷说。但事就摆在眼前,谭美荷不是瞎子,自然也是看出点名堂来的。
现在俩人说要办正事,她就知道是要打玉兰的主意了。她把那猪大肠剁得当当响,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办正事就办正事,可别办什么坏事啊,人家玉兰的丈夫可是当兵的,哪一天回来了,知道有人算计他婆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这里是文所长家,你俩可别得意忘形了。”
玉兰的丈夫柱子倒是不怕,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了,即使回来,可能也是手断腿瘸,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至于文贤贵嘛,花园别墅已经建成,还有四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二就要正式搬进去,事情多得很,根本无暇管这些琐碎的事。
这不是柱子心里胡乱猜想的,而是张球和他分析,说出了石宽和文贤婈的事,文贤贵已经不再管男男女女那些风流韵事了。要管就先管石宽,不然不服众。可和石宽要比兄弟还兄弟,想管也管不了,这就索性放手的。
仔细回想一下,文贤贵确实已经有一年多不再理会这些事。要不然,柱子也不敢在文贤贵的眼皮底下勾引玉兰啊。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当上了“厕所所长”以来,他和文贤贵的关系好了许多,虽然不是称兄道弟,但也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了,所以有些有恃无恐。
“嫂子,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办的是正事,怎么扯到玉兰丈夫和文所长去了?”
谭美荷也不知道这俩男人所谓的正事是什么事,她刚才所说,也只不过是凭心里猜测。
“我只是警告你们,不要以为当上个所长和跟班,就可以只手遮天了。哎呀,不和你们说那么多,想吃饭的就快点帮烧火,全部等我来做,半夜都还没得吃呢。”
“好,我来烧火,菜做得好不好吃?烧火是关键,我来烧火,嘿嘿嘿……”
柱子也不想跟谭美荷扯下去,立刻坐到灶堂前,用火夹夹了点松毛当引火,往炒菜的锅头里送进去。
张球口水早就流了,也不想多等,帮忙着理其他的配菜去。
菜没有多少,要是柱子不拿猪大肠来,那谭美荷就准备炖个板薯汤,凑合着就一顿了。
现在加上炒猪大肠,也不需要多大的功夫。三个人各忙各的,没多一会。板薯汤炖好,将着铁锅放到了火塘的三脚架上。
那炒好的猪大肠嘛,连同碗一起,往铁锅中间一放就好。火在铁锅下面烧,板薯汤冒着热气,同时也加热了海碗里的猪大肠,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也不会凉了。
三人倒酒吃菜,吃得那叫一个嘴角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