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是不想回家了,他家里本来就只剩下四面墙,什么都没有,还想家干嘛?他是想着送亲的队伍,骂骂咧咧地哼道:
“荣哥誉妖啊,勒么俺来咧经累唉,倒里挤噶。(想个屁家啊,这么晚才接亲回来,讨喜去啊。)”
花龙这才幡然醒悟,他和二赖守候在这里这么久,不就是等接亲的队伍回来,好去讨喜,得几个钱,或几把花生、黄豆什么吗?
接亲的队伍回来得太晚,导致他都忘了正事。二赖一提,他立马撑起拐杖,一瘸一拐地跑过去。
住在这破庙里,不仅仅是靠乡民们接济,很多时候要自己出去乞讨啊。只不过,他们这种乞讨,和在大街上乞讨的乞丐不同。
二赖挪着两张板凳,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的大碗,一边敲着,一边跟在花龙的屁股后头。
这么多年了,花龙跟二赖早已经配合得天衣无缝,二赖的破碗才敲起,接亲的队伍也还没走过来,他就已经唱起了:
“竹板敲得哗哗响,正好赶上娶新娘。红绸彩轿亮堂堂,唢呐锣鼓震天响。新郎有才又有钱,新娘貌美心肠善。婚后日子节节旺,财源滚滚进厅堂。东家行行好,赏块喜红包,保佑全家岁岁平安、富贵绵长。”
狗妹和古灵悦走在前头,夜幕中突然有人敲敲打打,而且还是这种残缺不全的人,吓得立刻停住脚步,缩着脖子等后面的人赶上来。
结婚碰上讨喜的,那正得不得了。梁春安走上前来,手里也准备好了红包。可是听着那讨喜的话嘛,心里头又有些不高兴了。
红绸彩轿亮堂堂,他们明明是走路,这不是在揶揄他吗?唢呐锣鼓震天响,他们一路静悄悄的,话都没人多说一句,这明显就是在讽刺啊。
等花龙唱完,二癞把那搪瓷碗递到跟前摇晃时,他飞起一脚,把搪瓷碗踢飞,还把花龙推倒。
“讨彩调都不会唱,还想要钱?死去吧。”
因为残疾,平时又只是在邻近的乡村行走,大家都认识。心不怎么好的人,也仅仅是取笑取笑,并不会有人拳打脚踢。
花龙被推倒,拐杖都甩飞了。他滚到路旁,目瞪口呆,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人。二癞更是,张大嘴巴,手里空空,一句话也不敢说。
梁春安这个人心胸狭窄,欺软怕硬。这两个小乞丐,还又残又缺,他根本不怕,甚至当做是炫耀。他一摆手,示意古灵悦和狗妹继续往前走。
“走,他娘的,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梁春安的路也敢挡。”
梁春安这样凶狠,古灵悦心里很是不满,但是天这么黑,这两个乞丐确实也把她吓到了,也就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走。
可能是天确实黑了,接亲的队伍也把早准备好的火把点燃。看着那一团团火焰变成一点点火星,最终消失在夜幕里,二癞才把翻到一旁的板凳挪过来。
“让来辣个廖良伦干?(刚才那个叫梁春安?)”
花龙摸索着去找那被踢飞的拐杖,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他还有谁呀?”
“洋耀然?日不日另狼鸡红堪冷的辣和?(梁老板,是不是经常去龙湾镇的那个?)
“梁春安,那不是卖陶瓷那梁老板的小儿子吗?他娘的,兜里有几个钱,就趾高气扬。”
“尬梁的。(他娘的。)”
“……”
两个残缺的人骂骂咧咧,喜讨不到,还挨了一顿骂,各自找着自己的东西,悻悻地回土地庙去。
古灵悦被接到龙湾镇时,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要不是梁春安家办酒事,还等着把新娘接来,周围的人都已经钻进被窝睡觉。
梁老板夫妻倒是挺热情,人一来到,就张罗大家把吃的搬出来了,招待大家。古灵悦也被带出来吃饭,说是不要遵守那些条条框框的,肚子才是最大的规矩,填饱肚子再说。
吃过了饭,狗妹和古远常他们,各自被安排去客房休息。古灵悦也被推进了一间宽敞的房间,看这房间,处处贴着喜字,应该就是新房。
果然,没有多久,梁春安推开房门进来,脸上笑眯眯的。
“灵悦,明天才拜堂,但今晚……今晚还是委屈你,先住到这里先。”
为客人准备客房,那是正常的,不可能为新娘也单独准备一间房间。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但安排先来睡新房,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是第一次和这个即将是自己丈夫的人说话,古灵悦既紧张,又有些不自然。
“哦……那好吧,你……你睡哪里呢?”
“我也和你睡呀,我们都是夫妻了,不和你睡,难道出外面站到天亮啊?”
梁春安言厚无耻地摊开双手,装作理所当然的样子。实际上,娘和大嫂以及二姐、三姐,早就叮嘱过他,不能急于一时。这一晚,先支张小床在旁边睡,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他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人娶过来了,以后还不是随便他怎么弄?着急这一晚的,还给人印象不好。
可是今天在路上看到古灵悦那一眼之后,他整个人就蠢蠢欲动,刚才到家吃饭,也恨不得吃快一点,好进入房间,和美人共享那好事。
他还给自己想了个理由,那就是夫妻共处一室,哪有分床睡的道理?
在家时,古灵悦就和狗妹还有文心见探讨过,不知道是今晚还是明晚,自己就要成为真正的女人了。
男人嘛,肯定是急一点的,今晚就要把她睡了,也很正常。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古灵悦也没多大抵触,头低低的坐在床沿。
这就是默许啊,梁春安大悦,三步并作两步,紧贴着古灵悦坐下,一手搭在那后背,一手去摸那粉脸,声音颤抖着问:
“你……你不反对吧?”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反对什么啊?”
古灵悦很紧张,心跳加速,可强装淡定,轻轻地把梁春安的手拨开,把头扭过一边去。
刚才是大悦,现在就是狂喜了。梁春安立刻倾身过去,对着那小小的嘴巴,亲了一口。同时手也抬起,隔着厚厚的衣服,抓向那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