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文贤贵一把就揪住了要夺门而出的儿子,他满心疑惑,又问:
“去垌口就去垌口,你那么急干嘛?垌口有金银财宝等着你啊?”
“垌口有老鼠,我们的稻谷都不知道被老鼠吃多少了。古远常教我们做石板压,老鼠从那经过,一碰到机关,立刻被压扁。一个小时做不了几个石板压,我不得快点去啊。”
垌口谷仓里的稻谷被老鼠吃,那是事实。古远常教他们做石板压,也是事实。可是文崇仙着急的不是这种事,他是急着去见狗妹。他和狗妹都已经脱光过一起睡,差点要成了那好事,可不能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冷下去。从县城回来就住这么一晚,明天一大早又要去,那不得争分夺秒的和狗妹见见面啊。
文崇仙说的话,文贤贵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只得松开手,在后背上拍一下,骂道:
“靠你装几个石板压,就能把那些老鼠吓住,那太阳就永远挂在天中,不会落下来了。你去到那了,告诉汉文他爹,就说今年的清明爱做不做,我们一家去全旺那里,不理会这些了。”
“哦!”
文崇仙书包留在家里,人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爹说的话。
文心琪倒是听进去了,她帮把文崇仙的书包捡起来挂到墙壁上,很疑惑地问:
“全旺是谁呀?清明不是个节气吗?为什么要去她家过?”
“全旺是个小妹崽子,他爹以前跟着我,后来死了……”
文贤贵对于现在的张球,那是相当的不满意。正因为是不满意,时常会想起连三平和东生。这不,想到了给连三平起坟嘛。
父女三人,说着连三平的故事,连塞带装,又说起文镇长和石宽一家的破事,反正是一堆埋怨,一堆不满。
文崇仙和石汉文,以及歪脖子的文田夫,气喘吁吁地到了垌口,才爬上土白屋前的坡,就看到了久违的古灵悦。
文崇仙口无遮拦,没看到其他大人在身旁,就坏坏地喊了。
“古灵悦,你回来了啊,两三个月不见,肚子就带崽了,啧啧啧……”
古灵悦肚子有没有怀孕,她自己不知道,反正没有隆起来,也没有其他的征兆。文崇仙说她怀孕,她还真的怕怀孕,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翻了个白眼回话。
“就你眼睛尖,看到谁都说带崽。”
“嘿嘿嘿……带崽不好吗?我是男的,我都想带崽,一胎带上八九个,哈哈哈……狗妹呢?”
文崇仙嬉皮笑脸,说话时还故意把肚子往前挺,手在上面揉了揉。
“在弄田呢,要不要我把她叫回来?”
文崇仙来这里的目的,不需要说明,古灵悦也知道是为什么?她自己的婚姻不好,那就想狗妹过得好一点。这个文崇仙虽然没个正形,但看得出对狗妹是真心的,要真能成为一对,她帮去叫狗妹回来,也算积了一点阴德。
文崇仙求之不得呢,但他知道狗妹的脾气,又笑着说:
“好啊,你不能说是我叫她回来,你说心见心琪心梅都来了,找她有点事,她才会回来。这样子说,你爹也不会怪。”
“我懂。”
古灵悦说着就去了,去之前还看了一眼三人,没看到文崇章的影子,她有点失望。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在她那么失意的今天,也没能看一看心里还眷恋着的爱人。
她是刚回到家的,自己独自一个人回来,结婚过后第一次回娘家,没有人陪。
其实啊,这次回娘家,也可以说是赌气,或者寻求点安慰。文崇章那么爱来垌口的,今天都不来,可能这次回家要寻求的安慰,也不一定能得到。
那个梁春安啊,虽然怀疑她是烂货,但每天晚上都还不知疲倦地折腾,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说法,每一次都可以用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来形容。
她是知道男人和女人,即使不是相互喜欢,做那事也是会有乐趣的。可是两个月了,已经有了多少次那种事,他不知道,但没有一次是快乐的。
昨晚就更加痛苦了,做到了一半,梁春安竟然扇了她一巴掌,骂她假正经。说明明是个烂货,却躺着一动不动。
她委屈呀,每次做那种事,她都是在忍受,希望时间快点过,能够少一点痛苦。都已经是在忍受了,怎么还能像梁春安说的动来动去?
她想反驳,可不知道怎么反驳。不反驳,梁春安就更认为自己有理,又打又掐。
今天早上,她看到自己胸脯都被拧得淤青了,就躲到暗处去流眼泪。没想到被梁春安发现了,又是一顿臭骂。还说她爱过就过,不爱过就滚回家去。
她气不过啊,还真跑出了门,什么都不拿,就往家里走。
她和梁春安争吵时,公婆和大嫂是看见的,原以为这样子跑出来,公婆和大嫂会拦住,或者追出来的,没想到一片静悄悄。
她伤心啊,在路上流了不知道多少泪。同时心里也在想,这样跑回家,那算什么呢?自己的爹娘会怎么看?
想得太多了,就有些犹豫,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时候了,才走回到家里。她也是被逼的,不回家里,又能往哪走?
这会明着是去帮叫狗妹回来,也是硬着头皮去见爹娘,先试探试探爹娘的语气。
隔着好远,她就看到了娘,娘也发现了她。她不敢开口,脑袋低低的,假装没看见。
两个月没有看到女儿,阿珠心情激动得不得了,扔下手里的锄头走过来。
“悦儿,你回来了啊。”
阿珠说着,还回头和那帮雇工交谈:
“刚才我就说,走过田垌的是我家灵悦,你们还说看着不像,我自己的女儿,我还能看走眼了啊?”
“娘!”
古灵悦迎了上去,委屈的眼泪止不住,一下子就飞了出来。
现在是犁田的季节,主要是把田土翻开,放水沤软了。田翻好了,大家就把那田基垒一垒,不然那田基越来越窄,人踩上去是会垮的。
石宽也在垒田基,这会有些累了,看到古灵悦回来,便掏出小烟来,递了一根给身旁的牯牛强。
“灵悦回来了,你怎么还闷头干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