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无解!
这是他第一次在卦象详情里看到这两个字。
果然,
从雍玄爆发出真正实力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准备让洞天里的人正常离开了。
尘渊大长老。
魔理沙。
各宗元婴。
还有虚衍殿、天魔宫以及其他被卷进来的弟子。
全都被困住了。
整个枯荣洞天,已经从一处上古洞天,变成了雍玄手里的牢笼。
云辞心中暗骂一声。
好消息:殷红叶能救,自己也有补偿。
坏消息:外面所有人都被雍玄关起来了。
包括他自己。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怀里的大白。
云辞缓缓睁开眼。
殷红叶正看着他。
她看不见卦象。
可她太熟悉云辞这种眼神了。
每次这混蛋露出这种眼神时,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有办法?”
殷红叶问。
云辞点头。
“有。”
殷红叶一怔,却没有喜色,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代价呢?”
云辞笑了笑。
“不贵。”
殷红叶眼神一冷。
“说实话。”
云辞叹了口气。
“你这人真难伺候。”
“云辞。”
殷红叶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糊弄的压迫感。
云辞低头看她。
那双原本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些发红。
他忽然笑了一下。
“真不贵。”
“也就一点点命。”
殷红叶瞳孔骤然一缩。
“你敢!”
云辞已经抬起手。
指尖点在殷红叶眉心。
动作很轻,却不容拒绝。
“借你点东西。”
殷红叶咬牙,声音都变了。
“借什么?”
云辞看着她,语气一如既往地懒散。
“命。”
话音落下。
云辞体内《枯荣转命》轰然运转。
一股青色生机,从他指尖涌出。
这不是灵力。
灵力可以恢复。
神识可以温养,伤势可以治疗。
可寿元不一样。
寿元是一个人最根本的灯油。
烧掉一寸,便少一寸。
殷红叶脸色终于变换。
她立刻抓住云辞手腕,想要将他的手推开。
可已经晚了。
枯荣转命是顾无生留下的上古神通。
一旦施展,生死相转,枯荣互渡。
避无可避。
青色生机从云辞指尖刺入殷红叶眉心。
一瞬间,殷红叶浑身剧烈一颤。
那股生机顺着她枯竭的经脉一路烧下去。
所过之处,那些缠绕在她命火上的帝道死气,被青色生机强行逼开。
殷红叶丹田深处。
黯淡金丹微微一震。
裂纹最深处,重新亮起赤光。
命火,复燃!
只是,
云辞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失去血色。
丹田内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顷刻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更可怕的是,他的生机正在流失。
发梢先白。
随后,那抹白色顺着发丝一路蔓延。
短短数息。
云辞满头青丝,已有近半化作刺眼白发。
殷红叶看着大片的雪白,整个人僵住。
她见过无数人死。
也亲手送过许多人去死。
可从未有一刻,让她觉得眼前的白色如此刺眼。
云辞的手从殷红叶眉心收回。
下一瞬,他整个人往后一倒,仰面躺在那片散发青光的草地上。
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喘着气。
“……成了。”
殷红叶怔怔看着他。
她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经脉正在重新接纳灵力。
枯萎的心脉重新跳动。
黯淡的金丹有了赤芒。
她的命,真的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可云辞却倒下了。
殷红叶跪在他身旁,小心翼翼的将他搂入怀中。
她的动作很轻。
生怕将云辞碰碎。
触手之下,云辞的脉象虚浮,随时都会断。
殷红叶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云辞那半头白发,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
“以自身寿元点亮我的命火。”
“云辞,你疯了?!”
云辞没睁眼。
嘴角却扯了一下。
“嗯。”
“为了救你,疯一点也是值得的。”
殷红叶紧紧盯着他,眼底热意上涌。
但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少跟我扯这些!”
“你现在什么状态你自己清楚吗?”
“清楚啊。”
云辞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落在指间的几根白发,语气虚弱,却依旧懒散,
“挺帅的。”
“白发。”
殷红叶深吸一口气。
她很想骂他。
可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有没有办法?”
她问。
云辞闭着眼。
“什么办法?”
“补回来。”
殷红叶盯着他的脸。
“你烧掉的寿元。”
云辞想了想。
“有是有。”
殷红叶立刻问,
“在哪?”
“不过不急。”
“怎么不急?!”
殷红叶声音骤然拔高。
云辞慢悠悠地说道,
“因为我现在更急另一件事。”
殷红叶皱眉。
“还有什么事比这还重要?!”
云辞的目光从她脸上下移。
脑袋靠在她平坦的胸口,蹭了蹭,
“大白啊。”
他的声音虚弱,却非常认真。
“我好累。”
殷红叶沉默了一下。
“所以?”
云辞叹了口气。
“不过你现在这个胸口太硬。”
“像块石头。”
殷红叶的手一紧,
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混蛋关注的点为什么永远这么清奇?!
云辞此刻虚弱到快要交代后事了。
他闭着眼,语气轻飘飘的,
“我觉得我可能真要死一阵子。”
“我这人有个原则。”
殷红叶冷冷道,
“你还有原则?”
“当然。”
云辞一本正经。
“如果真要死,我希望死在女人怀里。”
殷红叶整个人僵住。
云辞继续补刀。
“不想死在男人怀里。”
“膈应。”
“……”
殷红叶低头看他。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把他一掌拍进土里。
“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嗯。”
云辞眼睛都没睁。
“大白。”
“你可以变回来吗?”
“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