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向那片涟漪走去。
越往前,生机越浓。
到最后,云辞体内那个不起眼的生命灵根,开始轻轻律动。
云辞脚步停顿。
殷红叶立刻问,
“怎么了?”
“没事。”
云辞看着前方,眼中终于浮现明亮。
“里面有好东西。”
殷红叶不说话了。
她已经熟悉云辞这个语气。
这混蛋说有好东西,那十有八九是真有好东西。
而且很可能不是一般的好东西。
只是……
该怎么打开?
两人来到涟漪之前。
云辞抬起手,指尖刚碰上去,一圈青色波纹散开,却阻止两人进入。
很快,波纹里浮现出一行古字。
【生者止步。】
殷红叶皱眉。
“什么意思?”
云辞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顾无生的风格。”
殷红叶看向他。
“你看懂了?”
“这里是死极而生之地。”
云辞缓缓开口。
“不是单纯给活人进的地方。”
“若只有生机,会被拒之门外。”
“若只有死气,也会被这里的生机磨灭。”
“顾无生留下的东西,讲究的从来不是生,也不是死。”
“而是枯荣。”
他说着,抬起戴着噬影戒的手。
戒面上,一缕灰气流出。
那是死亡之力。
与此同时,云辞又强行催动丹田角落里的生命灵根。
一丝极淡的青色生机,从他指尖艰难浮现。
一死一生。
一灰一青。
两股力量在他掌心交织,像两条首尾相缠的鱼。
涟漪上的四个古字转换,
【枯荣同渡,可入泉门。】
殷红叶眼神微动。
“你怎么知道该如何进入?”
云辞面不改色。
“顾无生跟我说的。”
殷红叶呵呵一笑。
要不是她全程都跟着云辞,还真信了。
眼前这开启方式,简直像是为云辞量身打造。
死亡灵根,生命灵根。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殷红叶看着涟漪后的青光,声音低了几分。
“此地是顾无生专门为了等你而存在的?”
云辞摇了摇头。
“不一定。”
“他等的不是我。”
“他等的是一个既能承死,又能渡生的人。”
殷红叶看向他。
“所以你正好撞上?”
云辞叹了口气,
“听起来有点像天选之子啊。”
殷红叶面无表情。
“不像。”
云辞挑眉。
殷红叶冷冷道,“像倒霉蛋。”
云辞:“……”
没法反驳。
毕竟真正的天选之子,大概不会刚刚被半步化神追杀到跳崖,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涟漪开启一道缝隙。
后方只有一口泉。
泉水青碧。
安静悬在地面三寸之上。
没有池壁,没有泉眼。
仿佛这一汪水,本就是天地之间最纯粹的生机凝成。
云辞只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最纯正的生命本源。
或者说,是顾无生在死河最深处,以无数岁月蕴养出来的一线“生”机。
死到极致,反生一线。
“大白。”
殷红叶扶着他,问:“怎么?”
云辞认真道,
“我要发达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往前一倒。
扑通!
整个人栽进碧泉,
殷红叶脸色一变,抬手就要抓人。
可下一刻,她动作停住。
云辞沉在泉中。
半头白发被青光浸透。
原本枯竭的经脉,像久旱龟裂的河床,终于迎来第一场春雨。
一缕缕生机顺着他的肌肤、窍穴钻入体内。
他苍白的脸色逐渐缓和。
干涸的丹田也重新有了灵力波动。
最明显的,是他那半头灰白长发。
虽然没有立刻恢复青黑,却不再显得枯败,反而泛起光泽。
胸口起伏也稳了。
殷红叶站在泉边,终于放下心来。
但嘴上依旧冷淡。
“可别淹死了。”
云辞从泉里冒出头,湿发贴在脸侧,水珠沿着下颌滑落。
他抹了一把脸,整个人精神不少。
“疗伤。”
“顺便续命。”
“再顺便证明一下,我命不该绝。”
殷红叶看着他那半头白发,声音低了下去。
“寿元能补回来?”
云辞闭眼感受片刻。
丹田角落,那枚生命灵根正在发热。
原本只有一点绿芒,此刻像点燃的火种,疯狂吞吸泉中生机。
寿元这种东西,本质不是单纯的灵力。
而是命火、本源、肉身、神魂共同支撑起来的一段光阴。
枯荣转命烧的是他的命。
而眼前这泉,补的也是命。
虽不能说完全没有损耗,但至少他刚刚烧掉的那一截寿数,正在一点点回来。
云辞睁开眼。
“能。”
殷红叶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泉边,手指松开又握住。
那口气,终于从胸腔里落了下去。
云辞看了她一眼。
“你也下来吧。”
殷红叶垂眸看着泉水。
她身上早已换回女子衣裙,虽然只是简单束起,
但若是入水,衣料贴身之后会怎样,她自己很清楚。
尤其是这种本源泉,无法屏蔽。
“不去。”
“等你结束后,我再下来。”
云辞挑眉。
“你命火刚稳,雍玄那一剑留下的死气还没彻底。”
“这里的生机能洗掉根子,还能稳固你的金丹。”
殷红叶道:“我自己调息。”
云辞叹了口气。
“大白,咱讲点道理。”
“这不是洗鸳鸯浴,这洗的是命。”
殷红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你先把眼睛闭上。”
云辞当场闭眼。
然后又悄悄睁开一条缝。
殷红叶抬手按住剑柄。
云辞立刻闭死。
“我闭了。”
殷红叶冷声道:“你最好真闭了。”
云辞一本正经。
“你知道的,我一向正直。”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永远正直。”
云辞沉默。
这女人现在越来越会威胁人了。
不好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