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软。
第二感觉是香。
第三感觉是……
不太敢动。
他睁开眼,视线先撞上一片被衣襟勉强束住的饱满弧度,
再往上,是殷红叶那张冷艳的脸。
她已经恢复女儿身。
眉眼如画,唇色如血。
苍白的肤色没有削弱她半分美貌,反而让她平添艳色。
她此刻正低头看着他。
眼神很冷。
可她搂着他的手,却一直没有松。
云辞沉默两息。
然后,他凭借多年职业本能,极其熟练将脸往里又埋了埋,声音虚弱,
“大白,我头好晕。”
“寿元损耗过度,可能又要睡过去了……”
“铮!”
一声清脆剑鸣,几乎贴着他的耳侧炸开。
殷红叶语气森寒。
“你再蹭一下试试。”
她的声音冷得吓人。
可耳根却泛起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红。
云辞立刻不动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殷红叶冷冷看着他,
“睡得舒服吗?”
云辞认真想了想。
“难得睡个好觉。”
殷红叶眯起眼睛。
云辞立刻补了一句。
“主要是安全。”
这话倒不是假话。
若换作平日,哪怕再困,云辞也不可能在这种陌生秘地中完全失去意识。
可这一次,他真睡过去了。
睡得毫无防备。
殷红叶闻言,眸光微微动,心弦有所松动,
但开口还是冷硬,
“安全?”
她抬手,指尖按在云辞眉心。
“我现在一掌下去,你可能就真安全了。”
云辞看着她,声音还是虚的,却带着笃定。
“大白,你舍不得。”
殷红叶的指尖停住。
四周安静。
下一刻,她按着云辞额头,把他的脸从自己怀里推开。
云辞整个人被推得倒在草地上,闷哼一声。
“嘶。”
殷红叶动作一顿,她下意识伸手去扶。
手刚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装。”
云辞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声音无辜。
“真疼。”
殷红叶盯着他。
云辞也坦然的看着她。
他现在确实虚。
灵力空了,寿元亏了。
丹田沉寂。
经脉干净得离谱。
殷红叶盯了他片刻,终究还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嘴却依旧不饶人。
“你最好记住,你欠我一次解释。”
云辞顺势靠在她肩上。
“哪件?”
殷红叶低头看他。
眼睛幽深,冷静,又藏着压了很久的情绪。
“你能救我这件事。”
“你那门燃寿神通这件事。”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分。
“你为什么非要救我。”
云辞偏头看她。
殷红叶没有躲。
那张冷艳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她看得出来云辞在插科打诨,也看得出来云辞故意避开一些话。
云辞忽然笑了笑,
“前面几件,以后慢慢说。”
殷红叶问,
“最后一件呢?”
云辞道,
“因为,你胸怀宽广。”
殷红叶:“……”
她抬手就要把人扔出去。
云辞立刻咳了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殷红叶的动作又停住。
她盯着他,咬牙切齿。
“你还真是个混蛋!”
云辞笑了笑。
“别那么紧张嘛,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大白。”
“你别叫我大白。”
“好的,大白。”
“……”
殷红叶闭了闭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担心得要死这件事,简直像个笑话。
可偏偏看着云辞那半头白发,
她又骂不出更重的话。
是他真真切切为了她,烧掉寿元后留下的痕迹。
她亲眼看着他的青丝一点点褪成灰白。
云辞揉了揉后脑,主动换了话题。
“对了,我睡了多久?”
“四个时辰。”
云辞愣了一下。
四个时辰?
他下意识看向殷红叶。
也就是说,这四个时辰里,她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任由他枕在怀里?
还一直守着他?
殷红叶察觉到他的视线,眼神冷了下来。
“别废话。”
“快说,你烧掉的寿元,怎么补?”
云辞没有再逗她。
他抬眼看向这片秘地深处。
“往里面走。”
殷红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片区域并不算大,却被浓郁的生机笼罩。
脚下是青色草地,每一片叶子都含着温润生机。
远处,
只有一道半透明的涟漪,横在天地之间。
涟漪之后,一片青光安静悬着。
殷红叶扶着云辞起身。
“那走吧。”
云辞刚站稳,腿就软了一下。
殷红叶立刻扶住他。
两人距离再次贴近。
云辞整个人都搭在她身上,手也很自然的找了个舒服位置。
殷红叶身体微僵,声音冰寒,
“别乱动,你自己走。”
云辞叹了口气。
“行吧。”
“行吧,看来只能让我这个为了救人折寿的废人,一路爬过去了。”
说着,他身子一歪,真就作势要往地上的草丛里倒。
殷红叶额角轻跳。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强行扶住云辞,任由他大半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大白,你果然舍不得我。”
“闭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