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虚衍殿外。
四十八名元婴真君以及数千金丹轮番出手,
一层接一层的攻势落下,震得虚衍殿群峰回响,山间灵雾翻涌不休。
万法归虚阵的五彩阵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恢复平稳。
大雍仙朝的军阵连续轰击数日,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
雍玄坐在黑辇,
他的神情仍旧平静,玄色帝袍在罡风中翻动,帝皇威仪压得周围诸多修士不敢抬头。
鬼影宗埋了百年的十名影奴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毫无建树。
原本足以从内部撕开万法归虚阵的破阵杀局,被虚衍殿提前掐灭。
而那个神出鬼没的虚衍圣子,也已经回来。
这一点,比影奴的死更让人心中不安。
根据情报,
云辞这个人,从来不是靠修为让人忌惮。
雍无垠立在黑辇之外,手中金枪横于身侧。
他看了一眼下方久攻不破的大阵,沉声道,
“陛下,连续强攻数日,诸宗元婴已有疲态。若再这样耗下去,消耗会越来越大。”
雍玄垂眸,片刻之后,只吐出两个字。
“继续。”
黑辇四周,大雍仙朝的将领与鬼影宗修士齐齐低头。
下一瞬,更加猛烈的攻势再次落下。
……
虚衍殿内,
一名刚入门没几年的外门弟子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五彩阵幕。
阵幕晃了晃。
他眨了眨眼,没有太大反应,继续抱着玉简往藏经阁方向走去,
准备今日的修行。
而与他同行的弟子小声问道,
“又来了?”
“嗯。”
“今天第几轮了?”
“不记得了。”
“哦。”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还是普通外门弟子。
开始几日,外界每一次轰鸣都让内门弟子脸色发白,
后来,他们发现大阵是真不破。
再后来,轮值的轮值,炼丹的炼丹,修炼的修炼。
宗门高层有条不紊。
圣子已经归来坐镇。
虚衍殿上下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
主打一个敌人很努力,自己很规律。
外面轰得越凶,里面越觉得安心。
因为圣子还没慌。
圣子都没慌,他们慌什么?
……
万法峰。
静室内,茶香袅袅。
云辞坐在案前,面前放着一盏热茶。
外面炸得惊天动地。
他翻书的手却连顿都没顿一下。
沐晚晴靠在门边,抱着手臂看他。
峰主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动人。
她静静的看了云辞片刻,轻笑道,
“你是真坐得住。”
云辞抬眼,笑了一下。
“没办法,大家都看着我。”
“我如果先乱了,那就真完了。”
沐晚晴出神的看着他。
这句话听着轻描淡写,可
她知道,云辞身上压着的东西不轻。
虚衍殿生死。
万法归虚阵安危。
雍玄的后手。
鬼影宗的暗线。
换作任何一个筑基修士,面对这样的局面,恐怕早就被压得喘不过气。
可云辞偏偏还能坐在这里喝茶翻书。
沐晚晴收回思绪,说起正事,
“二长老已经查完第七号阵点附近的人。三人有问题,两人被影种污染,一人是鬼影宗外围暗线。”
她顿了顿,又道,
“另外,共计五十六名弟子被隔离观察。二长老说,此事宁可慢一点,也不能漏掉一个。”
“嗯。”
云辞点头,语气平静,
“让二长老处理就是。”
沐晚晴看着他。
这句话从一个筑基修士嘴里说出来,偏偏整个虚衍殿没人觉得不对。
圣子是筑基。
但谁要真把他当筑基,才是脑子出了问题。
沐晚晴又道,
“雍玄那边没有撤军的意思,反而加重攻势。”
云辞把书合上,端起茶盏,
“他不会撤。”
云辞轻轻吹了吹茶盏上的热气,“他在等一个契机。”
“那我们呢?”
“我们也在等。”
“等什么?”
云辞声音不急不缓。
“等他犯错,等我们变强,等一个能把牢笼掀开的机会。”
沐晚晴挑眉,
“你看到了?”
云辞没有正面回答。
他的识海中,古朴八卦盘浮现。
这几日,每日卦象都不算差。
随着影奴被连根拔起,雍玄暂时陷入某种僵持,暂无其他立刻见效的后手。
一连几日,八卦盘弹出的卦辞全是不痛不痒的【平】或者【小吉】。
而代表虚衍殿被重兵围困的【大凶】血光,
依旧浓烈。
慕云纱那边,也没有新的逆转契机。
云辞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他如今筑基圆满,
空间灵根、时间灵根、生命与死亡两道力量已归拢。
天元归一露已经到手。
万载枯荣花也已到手。
只差最后一味药。
幽冥彼岸花。
有它,他便能请沐晚晴炼制九转造化丹,冲击传说中的大道金丹。
到时候,变数自然有了。
届时,雍玄还想将虚衍殿当成笼中困兽,就未必容易。
云辞端起茶盏,
心底忍不住又是一叹。
早知道欲梦璃身份的时候,就该死乞白赖的缠上。
那么大一个化神啊!
要是能留下来喝两天茶,哪怕什么都不做,
只坐在虚衍殿门口晒太阳,都能缓解自己的压力。
可惜。
人家去了中央祖域。
碍于规矩,不好插手雍国之事。
现在就只能每日看卦象,等契机。
而就在这时,
云辞识海中的八卦盘忽然一震。
“兑”卦亮起,一层紫光扩散。
云辞眼神微动。
主动问卦的冷却结束!
沐晚晴立刻察觉到他的变化,
“怎么了?”
“有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