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五道天雷落下。
云辞张开双臂,任由雷光劈在身上。
大道元婴在丹田内飞速旋转,雷力顺着经脉灌入,每一寸婴体都在被天道淬炼。
疼。
但值得!
雍玄与真魔的战斗越发惨烈。
雍玄已入化神,影皇刀在他手中强得可怕。
皇道死气与刀意合一,每一刀都能劈开真魔的魔气护体。
可九泉真魔血脉层次极高,本就不属于此界。
哪怕刚刚破封,虚弱至极,哪怕影皇刀是他全盛时期的主骨。
他的魔躯依旧能硬扛化神杀伐,甚至能吞噬散溢的死气反哺自身。
天际不断有遁光出现。
大雍仙朝的元婴从四面八方赶来,在战场外围布阵辅助,以法术法宝牵制真魔。
真魔以一敌多,却越战越狂。
因为每多一个元婴,它闻到的鬼影宗气息就浓一分。
全是它骨血里偷来的力量。
它六只血眼越发猩红。
“都是你们!”
“都是偷血的虫子!”
“今日,一个也别想活!”
云辞站在雷劫中心,看着两边打得越来越凶,
他的雷劫也来到第七道。
劫云开始翻滚变色。
一半金白,一半漆黑。
金白者,生机浩荡。
漆黑者,死意沉沦。
两道截然相反的雷光在劫云中绞缠,如两条巨龙在云层里翻滚,
要塞内残存的大雍修士抬头看天,脸色煞白。
“那是什么雷劫?”
“怎么会有两种颜色?”
“不对……那是阴阳生死劫!”
“禁忌天劫!这是禁忌天劫!”
议论声刚起,便被劫雷撕碎。
云辞抬头,看着那两色雷光。
他笑了。
阴阳生死劫?
来得好。
轰!
第七道天雷落下。
金白与漆黑的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劈向云辞。
生命灵根亮起。
死亡灵根随之回应。
黑白雷光落在他身上的刹那,云辞身躯一震。
皮肤表面裂开细密血痕。
但下一息,两大灵根同时运转,将雷光一分为二,顺着经脉引入大道元婴。
生雷补形,死雷炼神。
大道元婴之上,浮现出一层金黑的光膜。
原本刚刚成形的婴体,在这一刻变得彻底凝实。
云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清亮。
阴阳生死劫。
不过如此。
第八道雷劫继续酝酿。
云层深处传来的压迫感,比第七道还要强。
趁着这点空隙,云辞算了算时间。
也差不多了。
他没有继续看天,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玉。
灵力灌入。
“二长老。”
合欢遗府,虚衍殿驻地。
慕天林几乎立刻回应。
“圣子?”
云辞看着远处正在互相搏命的雍玄和真魔,又看了看越聚越多的大雍仙朝元婴,语气很稳。
“召集所有能战元婴。”
“全部过来虚衍殿旧址。”
传音玉那头安静。
随后,慕天林的声音放低,
“圣子,不等了吗?您要现在决战?”
云辞抬眼。
远处,雍玄的影皇刀斩进真魔肩头。
九泉真魔却一口咬住刀身,庞大魔躯不断后退。
而在后退途中,它顺势撞碎并吞噬两个大雍元婴初期。
大雍元婴阵脚大乱。
雍玄脸色阴沉。
真魔杀意滔天。
整个战场已经乱到极致。
云辞笑了笑。
“不是我要决战。”
“是他们终于到了我能赢的时候。”
传音玉那头,慕天林只说了一个字。
“好。”
数息之后,合欢遗府内,
虚衍殿沉寂许久的战钟轰然响起。
……
云辞收起传音玉。
但还没有完。
第八道雷劫在头顶酝酿,金黑雷光照亮他的眉眼。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灵力注入。
玉佩亮起柔和白光。
云辞看着远方打得难解难分的雍玄与真魔,声音放低,
“大白。”
“可以开始了。
天阙城外,风雪如刀。
殷红叶立在城外三十里雪坡上,肩头覆着一层薄霜。
雪落在她眉眼间,被体内灵力无声震散,衬得一张脸冷艳锐利。
身后,大殷仙朝十八名元婴统领同时现身。
再往后,是一排排无声跪地的黑衣暗卫。
鬼蚕司。
他们身着灰黑短褐,静默如八百块石头嵌在雪地里。
这是鬼蚕司的全部家底。
大殷覆灭那夜,殷无极用遁天符将她送走。
所有人都以为她仓皇逃命。
可她从来不是一无所有。
否则,她也不可能从大殷夺嫡中走到最后,更不可能在雍玄一人压一国之后,还敢站在大雍皇城外。
一名大殷统领看着自己身后大雍仙朝最后的精锐,低声道,
“陛下,真要强攻天阙城?”
殷红叶抬眼,看向远处沉在风雪里的大雍皇城。
城墙高耸,阵纹流转。
皇城上方,还有气运与死气缭绕,压在整座城池头顶。
那是雍玄留下的东西。
也是他掌控大雍的象征。
听到身后大统领的不安,殷红叶笑了,
“我们可不是强攻。”
“我们是接管。”
大统领喉结动了动,不敢多言。
他很想说的是,大殷刚亡,先帝刚死,雍玄已经入化神,北域各国都在跪。
这个时候来偷大雍皇城。
听着就不像人干的事。
但偏偏,最不该发生的事,今夜就要发生。
殷红叶侧过头,看向身后。
黑暗中,一名戴着白面具的暗卫浮现,
“城中如何?”
白面暗卫俯首,声音平稳,
“回陛下,三日前,鬼蚕司已入七成。”
“禁军副统领的妻弟,左侍郎的小妾,五门守将的随从,皇城坊市十二家灵器铺,皆已换人。”
“征灵司内有我们的人,征兵署内有我们的人,丹房、器库、驿传,也都已经埋下后手。”
“流言也放出去了。”
殷红叶点头。
“说。”
白面暗卫道,
“老祖雍万里死于二皇子之手,镇国玉玺遗失。”
“三皇子雍天瑞死在赵国。”
“雍玄修邪法,抽北域死气入体,以百姓命数成就伪神。”
“凡被征调入死气大阵者,十不存一。”
“凡随雍玄继续南征者,皆会沦为血食。”
……
风雪更冷了。
几名大殷统领头颅埋低,汗流浃背。
这根本就是砍向大雍人心的刀。
殷红叶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玉佩,收入怀中,淡漠挥手。
“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