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雍玄冷冷吐出一个字。
下一瞬。
整个北域,同时爆发剧烈地震。
天阙城、大殷皇都、代国、赵国、燕国……
所有曾被大雍踏破、被钉下死骨钉的灵脉节点,在同一时间亮起刺目的黑光。
大地被撕裂出道道恐怖深渊。
那些深埋地底,用于抽取生机镇压地脉的死骨钉,全部化作鲸吸的漏斗。
灵气、怨气,被一股脑抽走,化为死气!
被屠灭的宗门遗址,被污染的名山大川,被血洗过的王朝地脉,
全都响应阵心召唤。
河流逆卷,草木枯黄。
虚衍殿旧址地下三千丈。
曾经的鬼影宗古殿残基,爆发冲天黑柱,直插云霄。
百川汇海,万流归宗!
整个北域积攒的死气,化作滚滚黑潮,以毁天灭地之势疯狂倒灌进雍玄残破的身躯。
……
天阙城。
殷红叶站在承天殿前,腰间数枚传音玉同时发烫。
一条条急报涌来。
“陛下!城外地脉暴动!”
“东城死骨钉重新复苏!”
“西南方向黑气冲天,有修士被当场抽干灵力!”
“大殷方向传讯,各州灵脉震动,疑似同源阵法!”
雍心月也收到传音。
她那双清澈眼眸中,也有些慌乱,
“那些骨钉……活了!”
殷红叶脸色凝重,抬眸看向城外,也看向更远处一道道冲天黑气。
她很快压下心绪,声音冷冽下令。
“全城修士,尽可能拔除死骨钉。”
“鬼蚕司分散出城,优先救援地脉附近的实力低微修士。”
“雍心月,你用九公主身份传令,告诉大雍旧部,若还认这片山河,便去尽可能拔钉。”
雍心月用力点头。
可殷红叶心里清楚。
这场动静,绝非一城一国能够压下。
这是整个北域的天灾。
黑潮从四面八方涌向虚衍殿旧址。
天暗,地裂。
无数死气汇成洪流,灌入雍玄体内。
他身上被金阙琉光焰烧掉的魔纹重生。
白骨半身浮现黑色骨甲。
空洞眼眶里,黑火燃起。
雍玄气息开始攀升。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还在往上冲。
九泉真魔终于变了脸色。
他还抓着影皇刀,魔血不断锁刀,可魔瞳却盯着雍玄眉心的帝印,
“修罗噬灵大阵?!”
“你居然能布置我族的大阵?!”
雍玄沐浴在死气龙卷的最中心。
骨甲上的倒刺在死气中闪烁寒光。
他缓缓升空,俯瞰着这片即将化为鬼蜮的大地。
随后,他的目光锁定云辞与九泉真魔。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窒息的压迫。
雍玄缓缓开口。
带着不可一世的帝王威压。
“朕说过。”
“只要北域还在,朕,便不灭!”
风暴席卷,绝望降临。
黑潮入体,雍玄身上的气息又拔高一截。
虚衍殿旧址上空,百余位元婴修士齐齐闷哼。
那股威压太过恐怖,硬生生压在所有人头顶。
周遭百里虚空剥落。
下方数百名元婴修士,被毫无差别的灵压摁在废墟里。
护体罡气纷纷碎裂。
元婴强者,在北域任何一国都能称宗做祖。
可此时此刻,他们在雍玄面前,只是一群被风暴卷入泥潭的凡人。
慕天林抬手稳住身形,袖袍被死气吹得猎猎作响。
他盯着黑潮中心的雍玄,方正脸上绷出深深纹路。
“化神中期巅峰……”
这几个字出口,他觉得喉咙发干。
下方大雍供奉也停了手。
他们仰头望着自家皇帝,有人眼中冒出狂热,有人嘴唇发青,不知所措。
雍玄悬于黑潮中心。
白骨半身披上漆黑骨甲,骨甲边缘生出一根根狰狞倒刺。
倒刺尖端流淌着粘稠死气。
雍玄低下头,俯瞰着脚下如同草芥般的修士,
“你们畏惧牺牲。”
“所以,你们世世代代,全困死在贫瘠的北域之地。”
他的语速平缓,带着窒息的帝王威严。
“北域地脉枯竭,资源匮乏,万年无人叩开上界大门。你们在泥潭里争抢残羹冷炙,可曾抬头看过天有多高?”
雍玄张开双臂,任由狂暴的死气灌入体内,倒刺不断向外延伸,
“朕杀人,灭宗,踏国,于各处灵脉钉下死骨钉。”
“世人皆视朕为魔。”
“朕视天下为柴。”
远处北域修士听到这句话,双目赤红。
他们想起被屠尽的宗门,想起枯死的山脉,想起那些化作死气的亲族与弟子。
可他们抬不起剑。
在雍玄此刻的威压下,连恨意都被压在骨头里,发不出声音。
雍玄的目光扫过众人,是一种俯瞰蝼蚁挣扎的漠然,
“朕争的,从来不止这一城一国一域的得失。”
“朕要的,是一条飞升的血路!”
雍玄猛握紧左拳。
轰!
虚空不堪重负,百里云层翻涌,
“既然无人能破局,朕便以北域众生为祭。”
“待朕踏入上界,北域之名,同样会随朕登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雍玄目光一转,锁定远处废墟边缘默默恢复的云辞。
云辞正吞下一枚极品恢复丹药,便脊背发寒。
雍玄抬起覆满死气的手掌,凌空按下一指。
轰!
一道水缸粗细的漆黑死光洞穿虚空,轰然降临。
云辞大成空间法则本能激发。
身前荡开一层银色波纹。
黑光砸在云辞上一息站立的位置,将方圆数万丈蒸发成黑色粉末。
万丈外的空间裂开。
云辞踉跄跌出,胸口一闷,当场喷出一口血。
他周身原本神圣的金阙琉光焰,只是擦到一点余波,已经黯淡。
火光紧贴着皮肤微弱闪烁,随时都会破碎。
经脉里传来撕裂的剧痛。
极品恢复丹药的药力疯狂转化,可依旧填不满巨大的灵力亏空。
“化神中期了,还要偷袭我这个刚结婴的年轻人。”
云辞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陛下,你这飞升路走得挺没安全感啊!”
雍玄眸光一寒。
下一刻,黑潮中又有数十道死光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