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大雍众人精神大振。
“陛下反杀了!”
“真魔要死了!”
“只要陛下吞掉真魔魔源,再斩云辞,北域依旧归属大雍!”
“撑住!我们还有机会!”
原本快要崩散的军心,又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强行续上。
雍无垠大笑一声,金枪横扫,逼退沐晚晴半步。
“看见了吗?这就是陛下的算计!”
“尔等乌合之众,也敢与大雍争锋?”
沐晚晴未曾接话。
她立于葵一天火中,衣袖翻飞,眉头微微皱起。
慕天林也抬眼看向高空,神情凝重。
若雍玄真能吞掉九泉真魔魔源,局势必然急转直下。
化神修为,再加影皇刀。
哪怕云辞已经踏入元婴,也未必挡得住。
雍玄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抬眼看向云辞,嘴角裂开,露出染血的牙齿。
“现在,该你了。”
云辞却站在原地,未退半步,
这反常的平静,让下方仰望的大雍供奉心头一突。
云辞的目光从雍玄脸上移开,落到被影皇刀洞穿后心的九泉真魔身上。
巽卦青芒仍在轻轻闪动。
他察觉到,九泉真魔同样没有崩溃之意。
那股情绪很古怪。
愤怒,屈辱,凶残,
还有一丝隐忍的狞笑。
云辞心中一动。
“这两个老东西,果然一个比一个脏。”
真魔庞大的残躯在虚空中停顿。
原本正顺着刀锋疯狂流逝的魔源在某一刻停滞,
紧接着,那张扭曲魔面上,咧开一个狰狞的笑脸,
“呵呵……”
“本座的骨头,你觉得,谁更熟悉?”
真魔嗓音沙哑,透着刺骨阴寒。
它后下方两只巨大的魔爪悍然探出,完全不顾刀锋锐利,握住贯穿胸膛的影皇刀。
魔血顺着掌心涌出。
黑红色的血,像活虫一样爬满刀身。
影皇刀震动。
刀内影纹刚要吞噬魔血,下一息却被魔血反向缠住,凝成一层厚厚血痂。
“你真以为,影皇刀你能完全控得住?”
轰!
更多暗紫色的真魔本源精血从掌心流出,顺着黑金刀身蔓延。
那是真魔拼尽底蕴的反向污染。
原本在刀面上游走如活物的影纹,在接触魔血的刹那,瞬间凝固。
刀锋停止吞血。
魂念也停止流逝。
雍玄面色骤变。
他握着刀柄的右手青筋暴起,猛地向外一抽。
纹丝不动。
他再催化神灵力,想要重新激活影皇刀。
可整把刀已经被魔血封住,卡在真魔骨肉之中。
从天阙城易主,国运动摇,
到此刻真魔爆发,雍玄最大的底牌,当场歇菜。
九泉真魔看起来随时会倒下,可它却硬生生控制住影皇刀。
“还敢在本座面前用第二次?”
真魔吐出一口魔血,疯狂嘶笑。
“蝼蚁,你也配?”
好机会!
云辞眼睛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没有半分迟疑,云辞又是一把四阶青冥回元丹,粗暴塞进嘴里。
强横药力在腹中化开,迅速补充刚刚消耗的灵力。
丹药化开后,灵力冲入经脉,
带着针刺的胀痛。
云辞左脚向前重重一踏。
大成空间法则,发动!
雍玄身周百丈空间坍缩,将他死死锁在原地。
雍玄惊怒交加,左手捏诀便要震碎空间。
云辞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时间。
生命神通,枯荣转命!
一股精纯的生命灵力从云辞体内涌出,化为绿色光柱穿透雍玄白骨化的身躯。
大成法则的生命灵力,对寻常修士而言是疗伤圣药。
可对满身死气与魔纹的雍玄而言,堪称最猛烈的毒火。
嗤嗤嗤!
生与死在雍玄体内冲撞。
他身上的护体死气剧烈蒸发。
残存的影道灵力在生机强行洗涤下,陷入紊乱。
“你找死!”
雍玄半边血脸扭曲,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迎接他的,是一朵正盛开的金阙琉光焰火莲。
云辞直接燃烧灵力,
异火本源暴涨!
金白交织的火焰化为莲花,撕裂虚空,带着净化万邪的神圣威压,结结实实砸在雍玄胸膛上。
轰隆!!!
半面白骨、半面血肉的化神帝皇,从高空坠落,狠狠砸进虚衍殿旧址的废墟中。
大地开裂,碎石穿空。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紧接着,下方的大雍供奉们乱了阵脚。
“陛下!”
雍无垠双目赤红,想要回援,却被沐晚晴一片天火死死拦住。
“哈哈哈哈!”
慕天林这等素来古板沉稳之人,此刻也控制不住大笑。
“圣子威武!”
虚衍殿及北域元婴士气大振。
神通术法的光芒更加耀眼,逼得大雍一方节节败退。
底牌被废,身受重创。
所有人都觉得,雍玄已经走到穷途末路。
唯独云辞站在高空之上,脸色毫无波澜。
识海中,八卦盘正在疯狂转动。
巽卦,风入无痕。
青色光芒亮起。
云辞清晰感知到,废墟深处的雍玄情绪,依旧未曾崩溃。
甚至连恐惧都极淡。
只有一些遗憾,
以及是越来越纯粹、越来越冰冷的疯狂!
下一息。
震卦,雷动先机!
凶兆预警浮现!
古朴八卦盘上,血色涌现!
【北域为炉(大凶)】
【卦辞:万钉锁山河,旧影吞乾坤。】
【详情:雍玄以死骨钉遍布北域诸国灵脉、宗门旧址、王朝地脉,皆为阵眼;虚衍殿旧址地底深处,乃上古鬼影宗总坛残基,亦为阵心。雍玄以帝印统御全阵,可引北域死气灌体,暂时强行拔升境界,阵不破,其气不绝,北域亡!】
云辞双眼微眯,神色凝重。
难怪雍玄这般执着于强攻虚衍殿旧址。
难怪大雍仙朝要在北域二十国不遗余力打下死骨钉。
这老家伙,竟然还埋了这么大一颗雷。
废墟中,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咳咳……”
碎石翻滚。
雍玄缓缓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森森白骨的右半边身体,又摸了摸被琉光焰烧焦的左肩。
他并未愤怒。
那张半血半骨的脸上,反而是令人发寒的平静。
随后,他隔着千丈距离看向云辞。
“云辞,你这小辈果然难缠。”
雍玄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个战场。
连下方正在厮杀的众人,都因这不安的气息而停滞。
“可你,算到这一步了吗?”
雍玄抬起仅剩血肉的左手。
大拇指沾着嘴角残血,狠狠按在眉心。
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远古死气的帝印,骤然浮现。
那帝印之上,隐约有无数鬼影跪伏。
也有山河破碎、万民哀嚎的虚影一闪而过。
这正是他第一影座的权柄。
雍玄低笑道,
“朕原想让这座炉再烧旺一些。”
“可惜,你们逼得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