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心月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一直装出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支撑不住。
她从小被教导要端庄,要听话,要懂事,
要做大雍皇室最干净无瑕的明珠!
后来父皇将她当作棋子,与十三太子联姻。
本以为这一辈子都无法再见云辞。
再后来,
她以为自己又成了殷红叶的棋子,推上大雍仙朝新皇的位置。
直到殷红叶提到了云辞,
她才明白,自己可能还会成为云辞的棋子。
而当殷红叶带着她,直接逼宫云辞,
让他迎娶她们的时候,她过来见云辞,心底始终藏着忐忑。
她甚至已经想好,只要云辞愿意给大雍一条生路,她可以将自己的委屈全都咽下去。
可现在见到云辞,他仍旧那么温柔。
仿佛她身上的帝袍、国书、皇权、筹码,
全都可以暂时放下。
他看穿了她所有强撑出来的体面,
也将她的选择看得比两朝谋算更加珍重。
那一瞬间,雍心月心里绷紧的弦彻底断了。
她扑进云辞怀里,扯着他圣主长袍,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放声痛哭。
属于九公主的委屈,属于大雍女皇的重压,属
于亡国之后强行撑起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释放。
云辞任由她拽着衣服。
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云辞动作很熟练,力度不轻不重,节奏慢得正好。
既给她依靠,也不给她压力。
殷红叶静静立在一旁,看着云辞熟练的动作,罕见没有开口。
良久,雍心月哭声渐歇。
她红着脸从云辞怀中退开,声音细得像蚊吟,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皱了。”
云辞笑了笑,
“皱就皱了,圣主的衣服可没有女皇的眼泪值钱。”
雍心月耳根一点点泛红,直接埋在云辞怀里。
云辞温柔的看着她,
随后又抬头看向殷红叶。
“你,还有雪吟,我都会娶。”
雍心月轻轻嗯了一声。
殷红叶却眼神带刺,语气凉凉的,
“是不是很得意,你的两个女人都是女皇?”
云辞看着殷红叶,笑了笑,懒得接这带刺的话茬。
他长臂一伸,竟直接将面前清冷孤高的殷红叶也一并揽入怀中。
殷红叶身子僵住。
十二道赤红灵剑差点又蹦出来。
云辞神色坦然,
“得意?”
“两个女皇都愿意嫁给我,我要是还装得云淡风轻,多少有点不识抬举。”
雍心月低下头,耳根发烫。
殷红叶轻哼,“你倒是诚实。”
“做人总要有点优点。”云辞一本正经,“尤其是在两位夫人面前。”
殷红叶轻哼一声,
“谁是你夫人?”
云辞神色不变。
“迟早的事,提前适应。”
云辞一手揽着雍心月纤细的肩,一手环住殷红叶的细腰,
左拥右抱,一冷一柔。
这体验,实在有些考验道心。
尤其是殷红叶身上锋锐冷香,与雍心月身上淡雅混在一起,连云辞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这圣主,当得真辛苦。
辛苦得让人想多当几天!
殷红叶察觉到他眼底那点笑意,冷冷道,
“你在想什么?”
云辞一本正经。
“我在想北域大局。”
殷红叶:“……”
雍心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云辞也不再胡闹,既然已经决定,他也难得正经,
“放心吧,雪吟,心月。”
“你们要我给你们站台,我去。”
“你们要名分,我给。”
“你们若是哪天累了,不想做女皇了,我也养得起。”
“无论什么身份,你们总归是我要护着的人。”
雍心月眼眶又红了。
殷红叶偏过脸。
这混蛋。
嘴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明明知道他惯会哄人,可听到耳中,偏偏又让人心口发软。
“你先把北域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说养谁。”
云辞点头。
“行,听夫人的。”
殷红叶抬眼。
“哪个夫人?”
云辞神色不变。
“都听。”
雍心月又笑了。
殷红叶也懒得再跟他计较。
可下一刻。
轰隆!
整座虚衍圣殿狠狠一震。
地底传来沉闷的裂响,大地开始震颤崩塌。
“出什么事了?”
雍心月惊呼,本能地抓紧云辞的衣袖。
殷红叶瞬间恢复冷艳肃杀。
她翻腕一震,挣开云辞怀抱,十二柄灵剑环绕周身,赤红剑气吞吐。
云辞眉头微皱。
周身空间法则涌动,将两女牢牢护在身后。
他抬起手,反向一挥。
虚衍圣殿大门开启。
外面的景象,如末日降临。
原本清朗的天光,被黑色死气吞噬。
远处山脉崩裂,黑雾从裂缝中喷薄,
所过之处,草木瞬息枯黄,山石表面浮现出灰白死霜。
地底,不断冒出粗壮的黑色气柱,直冲云霄。
每一道死气柱,都在将整片北域的生机往深渊里拖拽。
外面的两朝仪仗已经大乱。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了。
尘渊急掠而来,面色沉重,
“圣主,刚刚收到消息,北域各国,死气突然再次暴动!”
他说话间,远处又有接天黑柱冲起。
第四道,第五道,第十道。
更多死气柱在视野尽头接天升起。
殷红叶也察觉到意外,她直接命令,
“向鬼蚕司传讯,大殷境内所有灵脉立刻封锁,各州暗卫接管城防,胆敢趁乱作祟者,就地斩杀。”
大殷众人立刻领命。
雍心月也压下慌乱,转身看向大雍的人。
“传令,天阙城所有阵法师与供奉,即刻赶往死骨钉旧址,查地脉。”
“大雍各城开启护民阵,先护凡俗百姓。”
大雍仙朝的人齐齐回应,
“遵陛下令!”
两朝新皇同时下令。
而云辞则看着重新陷入黑暗的天地。
识海深处,
八卦盘自动浮现。
一层深邃血红迅速升起,
【死域重临(大凶)】
【卦辞:十日阴云压北土,万灵枯骨入黄泉。】
【详情:虚衍殿地底死气阵心彻底暴乱。雍玄残留的修罗噬灵大阵并未毁灭,反借陨落之机转入地脉深层。十日之后,北域地脉将被死气侵蚀。二十国疆域尽化死域,影国重现!】
云辞心脏抽紧。
十日。
留给他们的时间,仅仅剩下十天。
若无法解决这场危机,北域将万劫不复。
雍玄死了,
还给北域埋了一口棺材!
“圣主?”
尘渊察觉云辞神色变化,心头一沉。
云辞抬手,声音沉稳。
“传令北域二十国,所有凡俗城池全部向灵脉之外迁移。”
“虚衍殿元婴分成四队,尽力镇压四方死气柱,以安全为重。”
尘渊同样拱手领命。
“是!”
云辞却心里很清楚。
这只能稍稍延缓普通人遭劫的时间。
十日之内,如果找不到真正转机,北域还是要化作死域。
就在此时,云辞神色一动,手掌挥动,
虚空中,一柄黑金长刀浮现。
沉寂许久的九泉真魔苏醒了。
“小子,你又惹什么麻烦了?”
真魔暴躁的吼声在云辞脑海中炸开,
“本座才睡了多久,外界怎会满是死气!”
云辞按住刀柄,压低声音,
“少废话!这是雍玄临死前的大阵。这阵法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威势愈发恐怖了?”
魔刀震颤。
九泉真魔释放出一缕修罗真灵,顺着地面探向地底四周。
数息之后,
真魔的声音透出凝重,
“麻烦大了。”
云辞追问,“怎么讲?”
“那狗屁皇帝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真魔咬牙切齿,
“这阵法已经融入地脉,与整个北域的灵脉本源彻底死结。它在无止境吞噬地脉生机壮大自身!”
云辞目光冷冽。
“怎么解?”
九泉真魔冷笑连连,
“解?根本就无法解!”
云辞面色微沉,而真魔停顿片刻,又开口道,
“虽然无法正面破解,但有一个疯狂的办法。”
云辞道,
“说。”
真魔直接开口,
“第一,有一件能承载北域死气的魔道至宝,影皇刀能够承担。”
“第二,需要懂修罗死气运转的人,坐进阵心,反向导引,吸收完所有死气。”
云辞看向魔刀。
“你?”
九泉真魔冷哼。
“本座倒是想!我若有魔躯,自然可以。如今本座只剩真灵,连肉身都没了。让我进阵心,刀毁灵散。”
“也别指望你,还有你的那些手下。”
“如此庞大的死气冲击,即便是化神期老怪下去顶替,也会在接触的瞬间,撑得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绝路。
这便是真魔给出的定论。
“趁死气还未封锁空间,带上你的人,现在立刻远遁吧。”
“再晚几天,你们全都得陪葬。”
狂风呼啸,死气翻滚。
殷红叶站在屏障内,看着翻涌的黑雾,看着云辞凝重的侧脸。
“出变故了?”
雍心月也走上前,默默握住云辞的衣角。
云辞看着两女,却表现得很轻松,在脑海中对真魔轻笑道,
“跑?”
“我圣主大典还没办,两位女皇老婆还没娶,这时候跑了,多败兴?”
真魔怒不可遏,
“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你懂不懂化神都能撑爆的死气是什么概念?别给本座犯傻!”
“我有办法。”
云辞语气平稳。
“你能有个屁的办法!”
真魔直接爆了粗口。
云辞懒得与他争。
“过几天吧。”
“你小子别装神弄鬼!”
云辞不再理会暴躁的真魔。
他的底气,源自识海深处。
血红的【大凶】边缘,一缕淡金色光晕正浮现。
这代表着什么,云辞再熟悉不过。
可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