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神色温和。
“你若不愿,我绝不强求。”
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她耳畔的碎发,
“北域还有十日时间,我总能再寻出别的法子破局。”
雍心月轻轻摇头。
她抬起脸,莹润的双眸直视云辞,原本慌乱的情绪,在这一刻奇迹般平息。
“我愿意!”
“如今我是大雍新皇,总归要为大雍的百姓寻一条活路。救北域,同样也是救我的子民。”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脸颊泛红,强撑着不让视线移开,
“况且……我也想帮你。”
云辞心里一软。
这个在皇宫深院里被当作筹码养大的公主,看透皇权的冷酷与人性的算计,
却仍旧固执的保留着纯粹。
被命运硬生生推到风口浪尖,她想的依然是如何撑起身后责任,
如何护住眼前的心上人。
云辞双手轻轻搭在她的双肩上,手指触碰到帝袍上冰冷的金线,
“月儿,就算天塌下来,还轮不到让你来抗。”
云辞注视着她的眼睛。
“今日之后,只要我在一天,你便只是我的九月。累了随时可以歇下。”
“你愿意信我,就够了。”
雍心月的眼眶瞬间红透,大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力点头,卸下所有女皇的伪装与防备,将脸轻轻靠在云辞胸膛。
“来,转过身,抱着树干。”
云辞语气温热,在她耳畔低声引导。
雍心月身子一软,她乖巧地转过身,双手轻轻贴住玉树枝干,宽大的长裙,臀线立马绷紧。
“接下来,我来。"
……
心源玉树枝叶轻颤,碧色灵光如水垂落,将两人身影笼罩。
殿外死气滔天,殿内却春意盎然。
云辞的双手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合欢宗秘典下,
雍心月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向他敞开。
变化悄然发生。
只见她完美无瑕的身体上,
一缕缕淡金色光雾从她眉心、心口、丹田处浮现。
那金雾极淡。
可每一缕都沉重如山,带着万民跪拜、山河承认、皇朝更替的浩荡气息。
它们顺着雍心月的经脉,源源不断汇入云辞体内。
那是大雍仙朝的皇道气运!
同一瞬间,雍心月闷哼一声,身子轻轻一晃。
云辞扶住她,“守心。”
雍心月咬着唇,全身温润,却仍乖乖点头。
随着功法深入,雍心月身负的新皇气运居然与云辞完成绑定。
这变化连云辞都没想到。
玉树沙沙作响。
几片碧玉般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遮住树下交叠的衣影。
良久。
碧色灵光渐渐收敛。
云辞将雍心月小心抱起,安置在树旁。
雍心月脸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泪痕,整个人楚楚可怜。
她声音很轻,“有用吗?”
云辞替她拢好衣襟,温声道:“有用。”
“很有用。”
他没有查看体内多出来的气运之力,心神立刻沉入识海。
八卦盘之上,血红大凶边缘的金光,此刻亮得刺眼。
可逆转的标志,金光大放!
云辞毫不犹豫,以心神触碰。
轰!
血色卦象被金光刺破。
转眼间,整座八卦盘光芒大盛。
【死中求道(大吉)】
【卦辞:阴阳颠倒定乾坤,万死尽头见神山。】
【详情:北域地下的修罗噬灵大阵暴动,可跃入大阵阵眼,借影皇刀,以修罗秘法强行吞噬死气。以大雍皇道气运为引,若能承受逆天造化,吞噬北域死气,借此强行冲破桎梏,一举化神!】
云辞猛然睁开眼。
破局之法,有了!
而且,他还能借此一举成就化神!
要知道,他刚结大道金丹没有多久,结果直接突破元婴初期。
如今更能借着北域死气,能直入化神!
这实力提升速度,放在整个修仙界都算离谱。
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就在此时。
偏殿之门忽然无声打开。
殷红叶站在门后,凤眸冷冷望来。
从开始到结束,她全程都看在眼里。
雍心月身上突然削弱又重新稳固的大雍气运。
还有云辞身上多出来的皇道金芒,全都瞒不过她。
她懂阵法,也懂帝王气运。
更懂云辞。
显然。
这就是云辞所说的破局方法!
雍心月红着脸,下意识想坐起身。
殷红叶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躺着。”
雍心月动作一僵,乖乖躺了回去。
云辞心头微跳。
坏了。
这个语气,大白要干什么?
自己也好像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为什么她这么大的反应。
云辞有些不明所以地开口。
“大白。”
然而殷红叶抬手,直接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她凤眸半眯,语气却平静,
“这就是你的办法?”
“借双修之法,引大雍皇道气运入体,再以皇道气运镇压死气反噬,对吧?”
云辞微微一怔。
大白这眼力,确实毒辣。
他被皇道气运笼罩这件事,确实超出了最开始的计划。
可从八卦盘给出的详情来看,大雍皇道气运对他入渊吞死气,显然有帮助。
殷红叶见他沉默,便当他默认。
她继续往前,来到云辞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向冷静到无情的凤眸里,此刻竟浮现出恍惚。
“我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拿人心做棋子。”
“直到遇见你。”
殷红叶抬起手,替云辞理了理他刚刚套上的长袍。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掠过衣襟,
“你这人嘴上最会哄人,心里却总把最险的路留给自己。”
“北域要活,大殷也在北域。”
“况且,大雍刚刚易主,国运亏空得厉害。单凭她身上那点新皇气运,能撑你走多远?”
云辞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殷红叶忽然靠近,在他耳边低声道,
“再说了,凭什么让她一个人先占便宜?”
云辞:“……”
这个时候还能争这个。
不愧是你。
雍心月脸颊更红,小声道,
“雪吟姐姐,我……”
“闭眼,休息。”
殷红叶淡淡丢下一句。
雍心月立刻乖乖闭眼。
云辞看得目瞪口呆。
殷红叶动作不停,抬手解开帝袍外扣,
厚重的帝皇长袍,顺着肩头滑落,被她随手丢在玉树根旁。
内里雪白衣寸如火,衬得她肌肤胜雪。
云辞眼皮一跳,“你干什么?”
“帮你加点筹码。”
殷红叶随手扯下发间玉簪,满头青丝倾泻而下。
她神色间依旧维持着孤高,
“大雍能给的,大殷一样能给。”
雍心月在一旁看得有些发呆。
云辞也愣在原地。
他千算万算,终究没算到殷红叶这般骄傲的人,会在此时主动走到他面前。
“别自作多情。”殷红叶下巴高傲扬起,
“朕为的是大殷万千黎民。你若死在下面,北域照旧是一盘死局。”
她走到云辞身前,身子前倾,几乎贴进他怀里。
“大殷新皇的气运,远比大雍浑厚。”
她咬着下唇,声音压得极低极细。
“给朕活着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