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暝剑脉弟子也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声势大涨。
“好啊!赤霄问剑问到师尊内甲上去了!”
“陆衡,你刚才不是要证据吗?这个够不够?”
“拿剑主的贴身法器来害同门,赤霄剑脉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快快快,留影石别收,照清楚点!”
……
进退失衡,陆衡道心当场裂开。
他双目赤红,脸颊肌肉疯狂抽搐,
“满口胡言!”
“你一个废物,也敢辱我赤霄名声?找死!”
理智已经被他丢干净了,陆衡双手重新握紧阔剑,把金丹之力全压进剑身,赤红火焰轰然暴涨。
炽烈高温随着剑风卷开,斩向云辞。
秦笙声脸色突变,飞身便去救人。
“住手!”
她已经很快了,可陆衡这一剑,是金丹后期修士全力斩击,剑势已成,火浪当场炸开。
正面剑锋,秦笙声能够挡下,
可溢散出去的金丹火力,足够撕开云辞这具和凡人差不多的身体。
云辞离的太近了!
青暝弟子惊呼出声。
炽红剑刃在他眼中急速放大,云辞没有退,只是微微抬眼。
早在踏入剑坪那一刻,他便已经动用巽卦。
【巽卦:风入无痕】
四周人心的模糊感应,早被他收入心底。
赤霄弟子的恶意,青暝弟子的怒意,围观者压不住的兴奋,还有一道藏在剑坪边缘、冷眼旁观的强横气机。
那道气机对他带着审视,对秦笙声却有极深的护持之意。
再加上昨日灵泉里的试探,那人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云辞敢站出来。
也敢把这场火,烧的更旺。
下一息,
地底窜起寒意,青石剑坪表面瞬间结出一层薄霜。
漫天火浪被无形剑意钉在半空,陆衡下劈的阔剑停在云辞头顶,再难落下半分。
天地间响起一道清冷剑鸣。
剑鸣压住了火浪。
陆衡手臂发颤,牙关咬的发响。
“谁敢拦我!”
可他也只剩嘴硬,动弹不得。
此时剑坪边缘的云气向两侧散开,沈知意踏霜而来。
她落在场中,白底青纹剑袍随风贴住腰身,袖口水纹与剑痕交错。
发髻端正,领口系的很高,衣摆垂落,腰带束住细腰,丰盈身段被剑袍压在端庄仪态之下。
穿的越是严整,越显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熟韵与端庄。
她视线扫过全场,原本沸腾的剑坪,立刻安静下来。
青暝弟子齐齐俯身。
“剑主!”
秦笙声赶到云辞身侧,手中长剑还横在半空,胸口起伏未平。
“师尊!”
刚才,她差了一步。
若沈知意晚来半拍,小师弟这副凡人身子,根本扛不住金丹火力。
看着沈知意立在云辞身前,秦笙声已经明白过来。
果然,师尊一直看着小师弟。
平日里嘴上说闭关,关键时候,来的比谁都快。
看来这个新收的小师弟,在师尊心里的分量,比她想的还重。
沈知意停在云辞身前。
她一出现,赤霄剑脉那几名弟子便被迫跪了下去,旁边看热闹的各脉弟子,也纷纷垂首行礼。
“青暝剑主!”
众人心头发紧。
沈知意多年低调,外界都说她伤势缠身,七脉之中青暝势弱,可她站在剑坪中央,霜意铺开,
所谓弱势,便成了笑话。
沈知意正要开口,
身后忽然贴上一道温热气息。
云辞从她身后,激动的搂住了她。
满场弟子全部目瞪口呆。
沈知意身形绷紧。
腰间那只手,位置却卡得很准,不上不下。
她若当场震开,便显得对这个“新收弟子”毫无情分。
她若不震开,又等于默认云辞如此亲近。
大庭广众。
青暝弟子在。
赤霄弟子在。
旁边还有各脉弟子举着留影石。
云辞满脸依赖和委屈,
“师尊,弟子给您添麻烦了。”
沈知意喉间发堵,
谁是你师尊?
云辞没给她否认的空隙。
他抬起头,眼底干净,只有依赖,
“弟子一介凡人,若非师尊收留,早已死在山下。”
云辞声音不高,每个字都落得稳。
“今日赤霄问剑,师姐为青暝出战,弟子帮不上忙,只能靠一点眼力,替师姐找出裂魂砂和赤鸾残鳞。”
他说到这里,视线扫过四周。
那双眼干净,诚恳,委屈落得分寸正好,
“可此人反倒要杀我灭口,若师尊不来,您就看不到我了。”
云辞说的可怜,但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一抱,是越界,也是绑定。
果然,秦笙声一步来到云辞身侧,声音清亮。
“师尊,小师弟虽失忆,却处处护着青暝。今日若无他提醒和帮助,我也会被裂魂砂伤到神魂。”
她说着,看向地上那堆黑砂,眼中怒意压不住。
“方才他为了咱们青暝的脸面,连命都不要了!我都快吓死了,还好您来得及时!”
秦笙声直球出击,三言两语就把云辞的功劳、忠心全摆到明面上。
周围青暝弟子纷纷点头。
“大师兄虽然没修为,可人不怂!”
“刚才他站出去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这才叫青暝剑脉的人,修为没了,骨头还在。”
“大师兄临危不退,是我辈楷模!”
“不愧是剑主,眼光独到,亲传弟子果然厉害!”
……
众人越说越顺口。
大师兄三个字,很快从一两个人口中传开。
秦笙声听见这称呼,竟然认真点了点头。
小师弟虽然入门晚,可由师尊亲自带回,又在今日立下大功。
叫大师兄,也合理。
反正青暝剑脉人少,排辈这种事,反正无所谓。
沈知意低头,看着搂住腰间的手,袖中的拳头捏紧。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男子如此亲近。
不对。
这是第二次!
她想一掌把人拍开。
可云辞眼眸清澈,话语恳切,姿态又低。
秦笙声还在旁边作证,青暝弟子群情激昂。
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说出此人不是自己的弟子?
沈知意垂眼,声音平淡,
“无碍了,退下。”
云辞立刻松手,退后半步,垂首行礼,低眉顺眼,
“弟子一时见到师尊,太过激动失礼,请师尊责罚。”
云辞当然知道自己这一步冒险。
但他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身份坐实。
沈知意看着云辞又乖巧,又依赖的神情,胸口那股气堵了半晌,终究压了下去。
“回去领罚。”
“是。”
云辞心头落定。
认了!
从这一刻起,青暝剑脉上下,算是认定了他的身份。
九衰化凡劫还压在身上,
至少从今天开始,他有了落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