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转身看向跪在地上，脸色青灰的陆衡，
“同门问剑，私用裂魂砂。败露后杀我青暝弟子。”
她抬袖，云辞手中的赤红残鳞飞入掌中。
残鳞落入掌心，她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这气息，她认得。
赤霄剑主，姜魅离，这绝对是她的内甲。
沈知意看了云辞一眼。
这个弟子，眼力有问题。
一个修为尽失的人，居然能在一堆黑砂里准确找出残鳞？
还一口道出赤鸾内甲？
有些不简单啊。
绝不会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沈知意收回视线。
此事回去再问。
眼前先把赤霄的越界，压回去。
沈知意冷漠的开口，
“此物归属赤霄剑主姜魅离。陆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衡喉结滚动，嘴唇动了几次，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咬死不认。
可留影石在，裂魂砂在，残鳞也在。
最要命的是，沈知意亲自到了。
云辞又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
“陆师兄若说自己偷了剑主内甲，那是欺师。”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好心提醒。
“若说旁人给你的，那便是有人借你之手害青暝首席，坏七脉同门之义。”
周围弟子安静下来。
这话一出，事情的性质变了。
先前还能算弟子争斗。
如今牵到七脉高层。
陆衡脖颈冒汗，扭头看向赤霄弟子那边。
那几人立刻避开视线，迅速远离。
他们早已上报给赤霄剑脉高层，现在的事情，他们解决不了。
秦笙声看云辞的眼神更亮。
小师弟太会了。
沈知意也侧目看了云辞一眼。
这弟子说话温温和和，落点却跟他眼力一样毒辣，
她收起残鳞。
“押去玄微剑脉，通知赤霄剑主姜魅离，由宗主评理。”
陆衡身上力气被抽空，整个人跪伏下去。
他只是想借问剑切磋压一压青暝，夺走天痕试剑崖名额。
怎么也没想到，
好好一件谋划精密的出手，最后会惊动剑主和宗主。
更没想过那赤鸾内甲残鳞，会落到沈剑主手里。
几名青暝剑脉的执事上前，将陆衡制住。
赤霄弟子无人敢拦。
青暝弟子看得扬眉吐气。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热闹到此为止时，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沈剑主，剑坪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也不遣人告诉我？”
人群分开。
温长鹤踏空而下。
他一身青灰长袍，袖中夹着一卷宗册，面容温雅，落地的位置恰好挡住沈知意离开的路。
云辞眼皮一抬。
来了。
卦象里申时才来试探沈知意伤势的温长鹤，提前到了。
温长鹤没看周边任何人，他对沈知意温和笑道，
“我本打算今日功法堂讲经结束后去找你，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盒。
“我带了玄微剑脉新炼的养魂玉，正好替你换下那枚旧佩。”
沈知意面容淡漠。
“无需。”
温长鹤也不恼，笑意仍在。
“旧佩养久了，难免损耗。你旧伤未愈，若有新玉温养神魂，也能少受些苦。”
这话说得体贴，但真实情况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见青暝剑脉的人，连同沈知意都没有反应。
温长鹤终于把目光落到云辞身上。
“这位便是你新收的弟子？”
他语气温和。
“来历可查过？”
青暝弟子脸色一紧。
秦笙声马上开口。
“温长老，这是我们青暝剑脉的师弟。”
温长鹤笑着点头。
“救人是功，来历是规。功归功，规归规。”
沈知意抬眼，
“我亲自带回来的，会有问题？”
温长鹤笑容不改，
“自然不是说你看错了人。只是沈剑主多年不曾出世，忽然新收弟子，宗门总要记一笔。”
云辞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
他脸色还带着方才受惊后的苍白，语气却很认真。
“温长老要查我吗？”
温长鹤看向他。
“只是例行询问。”
云辞点点头，十分配合。
“我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是师尊救我，师姐照顾我……”
“而现在，赤霄的弟子要杀我，温长老要查我。”
他说完，停了一下。
“我记住了。”
温长鹤笑意稍顿。
周围弟子的眼神也变了。
这话听着老实，可细品之下，每个人的位置都被摆得清清楚楚。
师尊救他。
师姐护他。
陆衡杀他。
温长鹤查他。
秦笙声当场急了。
“小师弟，你别怕！温长老不是要为难你。”
温长鹤：“……”
这直白的话，反而让温长鹤没办法开口。
各脉弟子低头憋笑。
云辞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努力和懂事的表情。
“师姐，我不怕。我只是怕给师尊添麻烦。”
说着，他看向沈知意。
“若弟子来历不明会连累师尊，弟子可以离开青暝。”
秦笙声听得眼圈都快红了。
“小师弟！”
她一把抓住云辞的袖子。
“你刚为青暝拼过命，谁敢赶你走？”
青暝弟子纷纷出声。
“大师兄不能走！”
“今日若无大师兄，秦师姐就被暗算了！”
“温长老，您要查也该先查陆衡吧？他裂魂砂还没说清呢！”
温长鹤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些。
沈知意新收的弟子，不简单啊。
他似乎什么都没说，就把温长鹤推到所有青暝弟子的对面。
眼下舆论也是一边倒。
此时沈知意也看着温长鹤。
“云辞之事，我会亲自上报宗主报备，现在我要去玄微剑脉对峙，没空。”
温长鹤道，“沈剑主伤势未定，不如由我代劳。”
沈知意声音清冷。
“我的弟子，我自己报。”
温长鹤神色不变，
“既然如此，我便不多问了。”
他将玉盒递出。
“养魂玉你仍可收下，就当我一番心意。”
沈知意没接。
“不必，青暝剑脉不缺。”
温长鹤也未纠缠，退开一步，让出道路。
沈知意对秦笙声道，
“带他回青暝峰。”
秦笙声立刻应声。
“是，师尊。”
云辞抬头看向沈知意。
“弟子不随师尊去玄微剑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