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谢行云挥手,侍女不断的呈上拍品。
第一件拍品便是四阶灵甲。
红绸揭开时,灵甲上的护心纹亮起,数名元婴当场站起。
价格从60上品灵石一路抬到100,最终被一名西岭剑修收入囊中。
云辞靠着珠帘旁的木柱,安静看着。
归藏楼果然财大气粗。
寻常宗门能当压箱底的东西,在这里只能暖场。
也难怪吸引这么多的元婴修士前来。
在这里,四阶只是起步,且只收上品灵石。
第二件,四阶破障丹。
第三件,三千年灵髓玉。
……
拍品一件接一件上台,场中气氛被价格推着往上走。
四阶虽然也分珍稀与否,但归藏楼全是珍品。
灵幕上的数字跳的飞快,竞价声此起彼伏。
云辞甚至看到了北域近乎绝迹的元婴丹。
两个时辰过去,拍品已经换了百余件。
基本上所有修士,都有所收获。
沈知意一直神色平静,除了几样能压寒煞的灵材,她几乎不曾出价。
可那些灵材要么药性不够,要么被别的势力高价抢走。
她握着茶盏的手越来越紧。
终于,谢行云抬手。
高台上的侍女捧来一只赤金托盘。
托盘上盖着红绸,四角贴满封灵符。
红绸尚未掀开,热浪已经向四方涌出。
连沈知意都坐直了些。
谢行云亲手揭开红绸。
玉匣开启。
一株赤金色灵芝躺在匣中,芝盖纹路像岩浆流过,根部还带着暗红色玉髓。
热力并不狂暴,反倒绵长厚重。
全场安静。
谢行云也没有卖关子,朗声开口。
“四阶极品灵药,炎髓芝。药龄五千七百年,可化寒毒,续断脉,温养元婴根基。若以秘法入丹,可为冲击化神多添一分火候。”
他停顿片刻。
“起价,五百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灵幕数字便跳了上去。
“六百!”
“七百!”
“八百五!”
“八百八!”
……
价格攀的太快就被新的报价压了过去。
下方财力不足、看热闹的修士,纷纷咋舌。
“五百上品灵石起拍,这才多久,就要翻倍了?”
“能添化神火候的灵药,谁会嫌贵?”
“寒毒、断脉、冲关,全都用得上。今日怕是要拍出天价。”
“寻常元婴宗门把家底掏空,也未必能碰一下。”
……
沈知意抬手,在传音玉牌上落下一道灵力。
“一千。”
姜魅离意有所感的看向包厢,然后侧头看来,红唇含着笑,
“一千一。”
这火系的灵药,对于她破镜的效果,更好!
沈知意再次按下阵牌。
“一千二百。”
很快,有别的包厢压上。
“一千三百。”
姜魅离跟了一轮。
“一千四百。”
火药味顺着两人报价升起。
沈知意还要出价,另一间包厢忽然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
“一千八。”
铃。
她坐在欲梦璃所在的包厢栏杆上,脚腕铃铛轻响,一手托着脸,笑眯眯望着玉匣里的炎髓芝。
“这东西颜色不错,买回去泡茶玩。”
场中许多修士嘴角抽了抽。
五千七百年的炎髓芝,泡茶玩。
姜魅离眯了眯眼,终究没再开口。
而原本准备加价的几方势力也纷纷迟疑。
场中包间,哪些人得罪不起,他们还是知道的。
谢临川所在的包间就在隔壁,
他站在高台侧方,听见铃的声音,背脊不自觉挺直,眼神还往那处包厢飘过。
云辞看在眼里,心里替他默哀。
有些人看着是仙子,走近了才知道是劫数。
就在这时,
“两千。”
全场齐齐转头。
西侧包厢珠帘被侍从卷起半幅,里面坐着一名灰袍男子。
男子面容清瘦,鬓边夹着几缕银发,膝上横着一根竹杖,竹杖节痕处缠着黑金丝线。
有人认出了他,声音发紧。
“是断岳山庄的岳重楼。”
“他不是闭关冲击化神中期了吗?”
“听闻他早年与北海寒蛟厮杀,伤了经脉。这炎髓芝能续断脉,他当然要抢。”
“断岳山庄背后有三座灵矿,他若下场,旁人哪还争得过?”
岳重楼抬眼看向欲梦璃所在的包厢,声音放缓。
“欲长老,令徒若只是买来赏玩,岳某斗胆请长老割爱。此物于我有用。今日这份情,断岳山庄记下。”
欲梦璃隔着白纱,轻轻转动腕间念珠。
她未开口。
铃晃了晃脚腕,铃声清亮。
“师尊,他让我割爱。”
欲梦璃语气温柔。
“你若喜欢,便继续。”
铃盯着岳重楼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算了,你拿吧,价格太高了,不划算。”
铃盯着炎髓芝,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反正炼成丹以后,也还是能抢的。”
她往后仰倒回软榻,懒得再碰传音玉牌。
不过如此发言,让所有修士都觉得古怪。
这还是他们所熟知的净尘天阙修士?
岳重楼不以为意,朝欲梦璃包厢微微拱手,
“多谢欲长老。”
谢行云目光扫过全场。
“两千上品灵石,还有哪位道友加价?”
沈知意握着报价的玉牌,迟迟未放。
两千上品灵石。
青暝剑脉能拿得出来,但拿出来后,整条剑脉数年内都得勒紧腰带。
何况后续炼丹、配药、闭关,一样样都要灵石。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膝旁那柄长剑上。
这柄剑陪她多年,承过时间剑意,也替她挡过寒煞反噬。
若拿去抵押,凑一凑,未必抢不下。
寒意从她袖中溢出,
她的拇指按住玉牌,准备再报。
云辞站在她身侧,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这位便宜师尊,是真准备砸锅卖铁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
该自己出手了。
一个人扛久了,难免会忘记,其实也可以有人替她递一把伞。
就在沈知意灵力将要注入玉牌时,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腕。
沈知意身体绷紧,体内剑气被触动,险些沿着经脉反冲。
她眼底冷意刚起,便撞上云辞干净的目光。
他俯身靠近,唇边离她耳侧很近,
“师尊,不急。”
“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