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南岭桥
顾平看向夜色深处。
北门外的风卷过断草,带着血味和烧焦的车轴味。
远远的,南岭桥方向有水声震起,玄槐坡那边隐约传来黑铜铃的闷响,像是有人把铃铛塞进了血里摇。
他提起饮血剑,剑鞘上血色纹路一明一暗。
“先南岭桥。葬神渊的行走在桥上截人,是明面上的脸,先把他按住。黑印人藏在暗处,暗车走得慢,拿住葬神渊的人再过去刚好。“
阴阳教十六名真王立刻分头。
四人先往玄槐坡压去,只盯暗车;八人随顾平去南岭桥;剩下四人散入城南暗渠,盯住仙朝军府和苍梧收尾的动向。
小世界中,仙光萦绕的修行之地,紫灵族祖脉上,上百位紫灵族真王已经准备就绪,时刻准备出手。
顾平提起饮血剑,朝南岭桥走去。
隔着十几里,桥上的闷响已经传来,像巨木撞在铁门上。
这座桥十分的宽阔,城南有一条从东向西奔腾不息的灵河,灵河如同海一样浩大。
其中有无数妖族栖息其中。桥的一端连接着城门,另一端连接着一处横亘着的山岭,名为南岭,因此此桥名为南岭桥。
桥下河水翻白,一辆补天教后队小车斜斜卡在桥口,车辕断了一截,白玉车灯滚进泥里,灯油泼在水面上烧出几圈青火,倒映着如梦幻影,现场真是乱成一团糟了。
补天教一名护道人守在小车前,半边肩甲碎裂,眼神又惊又怒。
他们的队伍所剩的人不多,先前的大部队已经走了,他们不过是断后之人而已,没想到却引来了。暗中之人的愧疚。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实力不如追杀他们那一人,而且那人如梦似幻,如同鬼魅一般,躲藏在他们都无法看穿的地步。如同黑夜中的猎手,不停地向他们出手。
顾平落在桥头,先看了他一眼:“朱果我不要,你们不要紧张。”
那名护道人一怔。
顾平已经越过他,看向桥墩后方:“我只拿方才追我东门空车的人。”
阴阳教的真王一来,就将此处桥墩围了起来。补天教这些残兵败将看不出那位葬神渊行走、藏身的地方,补天教的众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桥墩阴影里,一道披黑斗篷的人影眼见自己被看穿无法继续躲藏下去,变顺势掠出待在了补天教众人的身后。
那人袖口挂着补天教真王护甲的碎片,斗篷裂开一角,里衬露出葬神渊的骸骨纹。
他刚要退,八名阴阳教真王的气机已经封住桥头桥尾。
顾平看着他,笑意很淡:“东门那辆空车没追上,转头来咬补天教。你是觉得我看不见,还是觉得补天教也看不见?还是觉得你认为补天教比较好欺负吗?让我觉得你只是在追补天教,不是在追我?”
此时此刻,面对一个真王强者,顾平依旧能够风轻云淡,一脸嘲讽的语气。
整个中州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年轻一代对老一辈修行人士竟然没有任何的尊重。
根本不害怕真王强者出手将他瞬杀。
这就是强大。
藏神渊虽然强大,但是和阴阳教相比,还是差了很远。
此时此刻,顾平身上身边站了那么多古阴阳教的真王修士,真是让人望而生畏。
就在要动手的时候。
远处玄槐坡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钟鸣。
钟声低沉、苍老,带着一缕让人膝盖发软的帝威。夜色被震得晃了一下,枯叶从半空翻着旋落进泥里。
夏元贞回头看了一眼:“玄黄宝钟。”
阴阳教老者脸色微变:
“灵宝圣地的镇教帝兵。
那口钟残缺一角,可帝纹还在,平日只压圣地祖库。
能把它逼出来,玄槐坡那边已经越过普通抢车,成了真王护道、圣兵对撞的生死线。
圣兵、大圣兵扛不住几响,谁再往前,就是拿一脉底蕴下注。”
夏元贞指尖按住传讯玉符:“灵宝圣地连玄黄宝钟都用上,说明他们护的圣器和星纹秘银被人贴到命门了。
脸上有黑印的人若藏在那里,玄槐坡马上会变成帝兵余威绞碎圣兵的战场。”
顾平没有回头。
“让盯玄槐坡的人稳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抬剑指向那名葬神渊的行走。
“先把他拿下。”
葬神渊那名行走披着黑斗篷,袖口挂着补天教真王护甲碎片。斗篷裂处露出骸骨纹,冷白的脸藏在兜帽里,眼底全是阴沉。
“顾平。”
他声音沙哑:“葬神渊行走验道,挡我者,便是与葬神渊结仇,或者说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我,你只是想对补天教出手而已,你叶天骄而已。未必需要如此冠冕堂皇的虚伪。你大可以向他们出手就可以,为什么要把火往我的身上引?”
补天教护道人脸色难看。
他们护的是五万年朱果后队,主车早已离开,后队只带着几件遮眼的药匣。
眼前这个葬神渊行走却在桥上截杀他们,还把话往顾平身上引。
顾平看都没看朱果小车,只问:“东门空车,是不是你追的?”葬神渊行走眼神一沉,没有答。
顾平抬手。
阴阳教一名真王一步踏出,黑白剑气压在那人肩头。
那人的斗篷当场裂开一截,袖内露出一道九玄天都收钱办事才会留下的烙印,纹路压在皮肉上,还没有完全散去。
桥上几名补天教弟子齐齐变色。
夏元贞冷声道:“九玄天都收钱做事的烙印还在,东门空车你也追过。没追上人,就来南岭桥截补天教后队。葬神渊行走,你这账走得很清楚,就是不知道你所行之事是葬神渊所为,还是你为了那点悬赏的钱,对那个空车出手。”
葬神渊行走咬牙:“拍卖会散场,各凭本事。顾平,你凭什么说我冲你来的?”
顾平笑了一声:“凭你先追我的空车。”他往前走了一步。
“补天教朱果我不碰,丹院紫参我不碰,截天教主卷我也不碰。谁买到什么,谁自己带走。可你伸手追我的假行踪,又转头咬别人的后队,想把账搅乱。”
饮血剑的剑鞘点在桥面。
“这就得清。”
葬神渊行走脸色骤变,身形往桥下沉去,脚下黑雾像淤泥一样翻开。
八名阴阳教真王同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