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残缺的青铜令牌
苍梧的人自己急着进殿,会替他把队伍拉散。
碎石坡下,一名苍梧供奉最先停步。
那人炼虚后期,胸前挂着一面小铜镜,负责扫探周围灵机。
他站在裂谷边,眉头紧皱,铜镜照向山坡。
镜面里只有乱石、湿泥和几株刚冒出来的灵草。
第二名供奉走过来:“看什么?”
铜镜供奉盯着镜面,声音压得很低:“方才像有一道气息跟着。”
“这时候满山都是人,哪来的干净气息?”第二名供奉嘴上不耐,手已经按住刀柄。
铜镜供奉道:“小心些。墨明才出事。”
第二名供奉脸色难看:“墨明那种货色,成事不足。咱们跟着墨祈大人,抢到石殿内殿名额,回去就是功劳。”
铜镜供奉还想说话,镜面忽然暗了一瞬。
镜中那片碎石坡少了一块显眼的石头。
奇怪了……
他心头骤紧,刚要后退,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按住他的后颈。
天鼠封禁贴着颈骨钻入,封灵脉,镇神魂,压住喉骨。
炼虚后期的供奉眼睛睁大,铜镜从指间滑下,被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顾平站在他身后,斗笠边缘还沾着泥点。
第二名供奉张口要喊,铁剑已经出鞘半寸。
剑光暗沉,只是一线钝铁色贴着地脉尘雾划过。
喉间灵脉被切开,那人双手捂住脖子,体内灵力刚起,鼠丹灰雾便顺着伤口灌入识海。
两具尸身被小世界针眼吞下。
地上只剩一面铜镜和两道被泥水冲乱的脚印。
顾平把铜镜掂了掂,随手丢进小世界角落。
识海深处,系统面板上,那道冰冷字样无声一跳,苍梧清算的进度从二,变成了四。
举例五百杀人计划,还需要四百九十六。
他抬头看向裂谷另一端。
苍梧队伍还在往前走,少了两人,暂时没人回头。
东陵风更大了。
新生裂谷里吹出的风很冷,带着铁锈味和潮湿土腥气。
谷底不知埋了多少旧兵器,地脉翻身后,一截截断剑、残矛、甲片从泥里露出来。
有人伸手去拔,拔出半截黑色长枪,枪柄上还缠着腐烂枪穗。
那人刚笑出声,枪穗里爬出几缕黑气,顺着手腕钻上去,他整条胳膊瞬间发紫。
旁边同伴吓得符箓都拿反了,拍了两次才拍出火光。
这地方似乎昔日是一处古战场,现在大地延展开来,这处血煞之地重见天日,里边的好多东西,顾平看了都直摇头。
有大问题啊!
顾平从他们身后走过,灰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他现在不关注那些散修,也不去关注那些古兵器。
他只看苍梧。
苍梧供奉已经穿过裂谷,来到东陵山脚。
这里人更多,各路修士像潮水一样挤在山脚下。
折叠空间仍在往外吐东西,青铜古阶一截一截从虚空皱褶里探出来,断裂石柱横在阶旁,残破殿檐压着山腰。
每一级古阶上都刻着模糊兽纹,有些像龙,有些像鸟,还有几处被岁月磨掉,只剩深深浅浅的爪痕。
想进石殿,就必须踏过古阶。
第一批冲上去的人已经付出代价。
一个合体境修士刚踏上第三级,脚下兽纹亮起,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抛回山脚,撞断了两棵刚抽新芽的老树。
顾平猜测应该是年纪太大了。
另一个炼虚散修仗着身上护甲强闯到第七级,胸口甲片忽然一块块脱落,露出的皮肉上爬满细小古字。
他惨叫着往后滚,滚到地面,字纹还在皮下发亮。
可也有人成功。
一名白发老妪拄着木杖,慢慢走上古阶。
她每走一级,木杖便在石上敲一下,兽纹从她脚边亮起,又温顺地熄下。
走到第十二级,她袖中飞出一枚青铜小牌,前方仙光向两边退开,露出一线通向殿门的空隙。
山脚下顿时炸开。
有人喊“青铜令牌”,有人喊“有令牌能入内殿”,后排几个红了眼的散修更是直接往前挤,嘴里只剩一句:“抢令牌!”
几道遁光立刻扑向老妪。
老妪身后忽然走出两个矮小童子,脸还稚嫩,眼神冷得像井水。
他们同时抬手,两张黄纸符飞出,追上去的遁光在半空中断成几截,血雨洒落古阶。
低阶散修齐齐后退。
顾平的目光盯在那老妪的令牌上。
似乎像是他曾经在青铜古殿得到的令牌,但是残缺了,并不是完整的。
看上去似乎是古物。
他心思蔓延,在想这些令牌碎片,也是来自于石殿吗?
不然为何会被石殿感应到?
这些碎片到底是如何来的……
圣地、古族、隐世宗门的人也到了。
最先压下来的,是一面黑旗。
旗影落到山脚,吵闹的散修立刻矮了一截,连几个想趁乱抢令牌的人都缩回手。
紧接着,一队白衣剑修踏尘而来,鞋底干净得刺眼,腰间剑鞘一声接一声轻响。
不知是何方门派。
仙朝行馆的人最后落云,领头者抬手封住半片山脚,明亮甲片晃得人不敢直视。
墨祈的黑木车停在东南角。
他下车后,脸色比在路上更阴沉。
石殿出世太突然,强者来得也太快。
苍梧一脉在天阙城吃了亏,墨明又失踪,现在连抢机缘都要跟古族、圣地、隐世宗门挤在一起。
他心里那口火压不下去,抬手便给了旁边一个供奉一巴掌。
“废物,探路!”
那供奉炼虚中期,脸上挨了一掌,半边脸立刻肿起,一个字也没敢回。
他点了三个人,往古阶侧面一条小路走去。
小路旁全是刚长出的怪草。
草叶细长,边缘有银色锯齿,根部扎在新裂的石缝里。
有人认出这是银脉草,可炼神脉丹,立刻有人眼红。
苍梧供奉一脚踹开旁边散修,弯腰去采。
“滚远点。苍梧先看中的东西,你们也敢伸手?”
被踹的散修正是先前车上的瘦小少年。
他摔进泥里,怀里的符箓湿了一角,短刀也飞出去。
驼背老修扑过去扶他,刚抬头,又被一名苍梧供奉踩住手背。
那供奉咧嘴一笑:“老东西,你也想抢?”
驼背老修疼得额头冒汗,仍把少年往身后推。
山脚下这种事太多了。
古族一到,散修退;
圣地一到,小族退;
苍梧这种老门庭一到,普通散修连捡草根都要看脸色。
四周有人看见,也只低头避开。
大世的光很亮,照到人脸上,贪婪和冷漠都更清楚。
顾平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只踩在老修手背上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