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拿着信封敲了敲桌面,忍不住乐了。
“秦队长这手笔够大的,我这算不算吃上软饭了?”
秦雪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她在局里跟那帮糙汉子打交道惯了,哪听过这种打趣,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少贫嘴。”秦雪白了他一眼,别过脸,“吃喝都你管了,我平时又花不着钱,给你就拿着。”
沈砚没再推辞,顺手把钱揣进兜里。
这日子,算是过出滋味儿了。
……
次日一早。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门外。
许大茂顶着个黑眼圈,他在禁闭室熬了两天,昨天又被亲爹逼着当众赔鸡,里子面子全丢尽了,今天还要来厂里低头认错,整个人萎靡不振。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抬手敲响了木门。
“进。”里面传出李大勇简短的一声。
许大茂推门进去,佝偻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大勇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屋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一秒,两秒……
没人搭理他。
许大茂额头渗出冷汗,双腿开始打摆子,屋里静得让他心慌。
他猛地弯下腰,声音打着颤:“李,李科长……我,我是来认错的。”
李大勇这才停下笔,缓缓抬起头,那眼神盯得许大茂头皮发麻。
“认错?”李大勇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你知不知道你那是什么行为?你那叫破坏厂内团结,无中生有,诬告先进职工。”
这话一出,许大茂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回去,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讨。”李大勇端起茶缸吹了吹,“明早,贴在厂区大门口的公告栏上。少一个字,你这放映员就别干了。”
五千字!贴大门!
这要是贴出去,全厂几万人全得知道他是个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许大茂刚想求情,对上李大勇那冷冰冰的眼神,话又全憋了回去。
“是……我写,我深刻反省。”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憋屈地离开保卫科,他脚下发飘,一步一挪地蹭向食堂后厨。
许富贵下了死命令,保卫科、后厨、后勤处,少去一个都不行。
后厨里热浪滚滚,切菜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站在主灶前颠勺,余光瞥见门口许大茂探头探脑的怂样。
“哟!大伙儿先停停!”
何雨柱把大铁勺往锅沿上重重一磕,后厨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全盯向门口。
许大茂僵在门槛外,进退两难。
“这不是咱们厂的许大放映员吗?”何雨柱大摇大摆走上前,“怎么着?今天又来查咱们后厨的肉了?”
马华拎着菜刀凑过来,阴阳怪气地挤兑。
“师傅,咱的肉可是过了明账的,许放映员要查,得去后勤处啊!”
后厨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把头埋得很低,他气得发抖却不敢吭声。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柱子,前天是我眼瞎,看错了,我给你,给后厨的兄弟们赔不是。”
何雨柱双手抱胸,根本不买账:“大点声!没吃饭啊!”
许大茂猛地抬头,红着眼扯着嗓子喊:“何班长!我许大茂眼瞎!我认错!”
吼完,他转身就逃,一秒都不敢多待。
何雨柱看着那狼狈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孙子,早干嘛去了。”
后勤处办公室。
李主任正端着搪瓷缸,许大茂推门进来,赔着笑脸凑上前:“李主任,我……”
“打住。”
李主任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你的事我听说了,保卫科让你写检讨,你就好好写。”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以后少在厂里搬弄是非,后勤处的账,轮不到你一个放映员插嘴。出去,把门带上。”
许大茂脸色难看,只能转身拉开木门,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女职员对着他指指点点,捂嘴偷笑。
许大茂靠在墙根上,大口喘着粗气。
完了,全完了。
这一圈走下来,他在轧钢厂的名声彻底臭大街了,许大茂咬牙切齿:何雨柱!还有隔壁那个姓沈的!
要不是那个姓沈的在背后支招,傻柱怎么可能有这脑子!
可一想到他这两天受的罪,许大茂心里就直发毛,他是真惹不起那尊大佛!
……
前门大街,福源祥。
铺子里人头攒动,买糕点的街坊从柜台一直排到了街上。
沈砚挑开后院门帘,坐在太师椅上,刚坐好,陈平安就满脸喜气地快步走来。
“沈师傅,咱们这中秋月饼单子全发完了,剩下的就是散客了,可照这抢购的架势,库房备的货顶多再撑两天。”
沈砚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那就见好就收。”
他放下茶壶,敲了敲桌子,“挂出水牌,中秋系列正式停炉。”
沈砚靠在椅背上,提点了一句。
“还是老规矩,节气变了,东西就得跟着变,先恢复日常糕点供应,等新糕点。”
陈平安连连点头,转身去前厅安排。
后厨里,杨文学正领着伙计清理案板,见沈砚进来,他赶紧扔下抹布迎上前。
“师父,这月饼停炉了,咱们接下来做哪几样?”杨文学压低声音请示。
“祥和斋那边最近走平价路线,倒是吸引了不少散客。”
沈砚走到大案板前,抓起一把面粉捻了捻,这徒弟手艺见长,但做买卖还是差点意思。
他拍掉面粉,转头看向杨文学。
“秋风一起,这四九城的天就干了,人一张嘴,嗓子眼冒烟,这时候,街坊们最缺什么?”
杨文学愣在原地,直皱眉头。
沈砚没直接给答案,而是接着点拨。
“冰糖、雪梨、银耳、桂花、栗子。这些东西寻常,但怎么做出福源祥的特色,怎么让街坊吃出舒坦,你自己琢磨琢磨。”
杨文学猛地抬起头,一拍脑门。
“师父,我懂了!秋燥伤肺,咱们就做润燥的甜品!”
沈砚扯过毛巾擦手,定下规矩,“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要看到东西摆在案板上。”
说罢,沈砚挑帘离开。
杨文学立马起了干劲,这可是师父第一次让他独立做糕点!
“二狗!去库房提十斤上好的栗子!小李,把那套炖盅给我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