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桌上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没有推辞矫情，而是直接伸手揣进怀里。
小王见沈砚收得痛快，也不废话，双脚“啪”地一并，冲沈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朝沈砚点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福源祥后院。
天刚擦黑，九十四号院的院门没插，被风轻轻吹开了一道缝。
秦雪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停好，紧了紧警服外套，裹着一身秋凉快步往里走。
还没等她走到堂屋，就瞧见厨房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砚正扎着围裙在灶前忙活，砂锅盖子微微起伏，清甜的鲜香味儿伴着热腾腾的白汽，飘散在小院里。
秦雪吸了吸鼻子，一路骑车回来的冷风和满脑子的案子登顿时被这股烟火气冲得烟消云散，她转身关好院门，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堂屋八仙桌上，摆着两盘菜。
一盘清炒小白菜。蒜末炝锅，菜叶油绿脆爽，盘底干干净净没汪一点水，一看就是大火爆炒出来的。
主菜是一个白瓷大海碗里装着虾仁蒸水蛋。
蛋液提前过筛滤掉气泡，随后加温水上锅蒸熟，蛋面平滑得像镜子，连个气孔都没有。
上面卧着几颗粉白的鲜虾仁，淋着极品头抽，香油味直往鼻子里钻。
虾仁蒸水蛋，香！
沈砚端着两碗白米饭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上：“洗手吃饭。”
秦雪快步走到水池边，打上香皂洗净双手，甩干水珠，回到屋内拉开凳子坐下。
她拿起瓷勺，舀起一大勺蒸水蛋，连带着半颗虾仁送入口中。
水蛋刚一进嘴就在舌尖化开，比嫩豆腐还滑溜几分，虾仁弹牙爽脆，海鲜的鲜甜混着蛋香下肚，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秦雪根本顾不上说话，连着几勺下去，大半碗水蛋就见了底。
“局里食堂那蒸蛋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水煮胶皮。”秦雪长舒了一口气。
她连扒了两大口米饭，夹起一筷子小白菜。白菜清脆，正好解腻。
沈砚笑了笑，放下筷子，转身拿过一个空碗。
他拿起木勺，从旁边的砂锅里舀了一碗浓稠的米汤。米汤熬得极烂，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沈砚把米汤推到秦雪手边：“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喝口热汤暖胃，你今天办案肯定又没按时吃午饭。”
秦雪端起碗，吹了吹热气，一口气喝了半碗。厚实的米油下了肚，胃里熨帖极了。
吃饱喝足，秦雪主动站起身，把空碗空盘摞在一起端进厨房。
听着厨房里的洗碗声，沈砚没去插手，由着她干。
等全都收拾完，秦雪抓了把茶叶，沏了壶茶，端着搪瓷茶缸坐到八仙桌旁，看沈砚在那写写画画。
沈砚拧开钢笔，铺开信纸，琢磨起菜单。
这么高级别的接风宴和聚会，单靠一道清汤鸡豆花远远不够，老将军们早年转战南北，啃树皮、吃草根，肠胃早就熬坏了。大寒大热的食材绝对不能碰。
必须用极温和的料，借着系统药膳的底子，慢慢调理他们身上的旧伤。
沈砚提笔，在信纸最上方端端正正写下五个字——“清汤鸡豆花”。
这是早就定好的压轴大菜，剩下的凉菜、热菜和主食，都得跟着这道菜走，味道得顺，不能串。
沈砚在纸上写下：老醋菠菜花生、水晶肴肉。
“老将军们胃口不开，得先用老醋的酸劲儿吊一吊味蕾。至于肴肉……”沈砚手里的笔停了停，他看着秦雪好奇的眼神解释道，“得把肥油全剔了，只留精肉和胶质，慢火熬成冻，入口即化，绝不给老人们的肠胃添负担。”
热菜不能全素，得有硬菜撑场面，但绝不能用重油重糖的做法。沈砚想了想，写下：淮扬清炖狮子头。
秦雪凑过脑袋看了眼，纳闷道：“狮子头？那玩意儿不是油炸的吗？全是大肉团子，老首长们吃得消吗？”
沈砚放下茶缸，轻声说到：“那是红烧的做法，这道清炖狮子头，得纯手工细切粗斩黑猪肉，马蹄和莲藕性凉，绝对不能放。”
他看着秦雪惊讶的神情，继续道：“肉团不进油锅，直接入砂锅文火慢炖四个小时，逼出所有油脂后撇净，剩下的肉团连牙都不用动，入口即化。”
秦雪听得直点头，心里暗叹，自家男人这做菜的门道，比她排查线索还精细。
沈砚继续写菜单，水产必不可少。写下：清蒸太湖白鱼。
白鱼肉细，最怕调料盖了本味，放点老姜大葱猛火蒸熟，出锅淋上一勺头抽，吃的就是个鲜。这东西补气润肺，正适合秋天。
荤素搭配，再添一道素菜，写下：上汤火腿扒白菜。
吊制鸡豆花会剩下大量极品高汤，拿最嫩的白菜心，用高汤煨烂，再切几片金华火腿借个咸香味，上桌前把火腿捞出去，老人们只吃白菜喝浓汤。
最后是主食。沈砚琢磨了一会，写下：陈皮山药小米粥，发面千层小糖饼。
“陈皮理气，山药健脾，小米熬出厚厚的米油最是养人。糖饼得是发面的，好消化，甜度压到最低，绝不齁嗓子。”沈砚低声盘算着，把老人们的身体状况全考虑了个周全。
沈砚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今天这份菜单不搞虚头巴脑的炫技，全是实打实的滋养。
他将信纸折叠整齐，揣进口袋。
“菜单定了。”沈砚转头看向秦雪，“不过这里头有几样关键食材，市面上买不到好货，明天我得拿着老首长给的批条，去一趟特供仓库，亲自挑挑。”
秦雪点点头：“去特供仓库得带齐证件，别忘了拿介绍信。”
夜深了，九十四号院里安静下来，偶尔能听见几声秋虫叫。
秦雪躺在床上睡得正沉，系统的【宜居模块】无声运转，在睡梦里慢慢化解着她身上的疲乏和筋骨的暗伤。
沈砚靠在床头，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制定出完美级药膳菜单！】
【触发隐藏任务——老将的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