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踩下脚踏板,车子拐上街道,初秋的冷风扑在脸上。
何雨柱只要听劝,把食堂的账目和剩菜守死,易中海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抓不到把柄,至于贾家那个刚出生的棒梗,以后那院子可有戏看咯。
车轮碾过青石板,前门大街人头攒动,远远就能瞧见福源祥门外排起的长龙。
“别挤!都有份!拿着号牌往右边站!”
赵德柱穿着个褂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正站在台阶上扯着嗓门喊号,手里挥舞着一沓竹牌。
排队的人群里,几个大妈大爷交头接耳。
“这国泰民安糕绝了!我这几天肠胃舒坦多了,连夜里起夜都少了。”
“可不是!就福源祥的沈师傅,那手艺,满四九城你都找不出第二家!”
国泰民安糕的招牌可是彻底打响了,街坊们不仅认这药膳功效,更怕来晚了抢不着,天天卡着点来排队。
沈砚单脚撑地,把自行车停在后巷,没惊动前厅的食客,从后门进了院子。
后厨的空气里飘着面粉的麦香。
杨文学正带着几个刚提级的伙计,闷头赶制糕点,揉面、下剂、压模,动作利落,一点不乱。
沈砚走到水槽边,仔细洗净双手,拿干毛巾擦干。
他走到案板前,随手捏起一块刚压好模的半成品,面团软硬适中,药粉揉得均匀,表面光滑没有半点颗粒感。
手艺稳住了。
沈砚将半成品放回案板,拍了拍双手,拍掌的声音让后厨静了静。
“停下手里的活,都过来。”沈砚开口。
杨文学放下擀面杖,小李几个也赶紧在围裙上抹了把手,凑了过来。
沈砚扫过众人:“之前我在这儿烤红糖枣糕,你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凑,口水都快掉案板上了,今天铺子不忙,我把这手艺教给你们。”
话音刚落,后厨顿时热闹起来。
石头双手搓着围裙,激动得直结巴:“沈师傅,真教啊?那枣糕的味儿,我们哥几个馋得晚上睡觉都流哈喇子!”
小李更是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
沈砚没接茬,转身走到墙角的库房,拎出一个半人高的麻袋,解开袋口绳子,双手一翻,“哗啦”一声,半筐红枣倒在案板上。
“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教你们用的,就是这四九城最常见的普通大枣,可不是我那天用的极品货。”沈砚指着案板上的枣堆。
小李探头瞅了一眼,伸手扒拉两下,挠了挠头:“沈师傅,这枣皮厚肉少,干瘪瘪的,甜味也淡,用这玩意儿能行吗?”
杨文学在旁边瞪了小李一眼:“师父说行就行,哪那么多废话!”
沈砚随手捏起一颗干瘪得红枣,铺子得走量,成本卡的死,但他今天就是要让这帮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手艺!
“看仔细了。”沈砚将红枣全部扫进大木盆,“第一步,唤醒。”
他拎起热水瓶,倒进半盆温水,接着抓了一小把碱面撒进去,双手探入水中,快速揉搓。
小李看着盆里逐渐浑浊的水,直咂嘴:“乖乖,这干枣看着挺干净,怎么洗出这么多泥水?”
“普通干枣表面有浮灰,皮里藏着苦涩味,温水加碱面,能洗净脏污,还能软化枣皮。”沈砚边搓边讲。
洗净后,捞出红枣,换上冷水,直接端上大铁锅。
“冷水上锅,大火猛催。”沈砚盖上锅盖,让石头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硬柴。
火旺起来,水温渐渐升高。
“记住,不能用热水直接煮,冷水慢慢加热,才能让干瘪的枣肉充分吸水膨胀,把藏在最里头的苦味全逼出来,同时还能激发枣香。”
不一会的工夫,锅里的水开了,水汽顺着锅盖缝隙直往外冒。
沈砚掀开锅盖,白茫茫的热气腾的一下冒了出来。
原本干瘪的红枣,这会儿全鼓胀起来,变得圆润饱满,虽然比不上那天极品红枣的浓香,但也透着股清甜的枣味。
小李抽了抽鼻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干枣煮出来,竟然一点土腥味都没了,全是甜香!”
红枣出锅,沥干水分,沈砚从刀架旁抽出一根小手指粗细的空心竹管。
“第二步,去核。卖糕点,吃出核来就是砸招牌,但要全靠手剥,费时费力还糟蹋枣肉。”
沈砚左手捏住一颗红枣,右手持竹管,对准枣蒂一端,手腕发力,往前轻轻一送。
“噗”的一声闷响。
一枚干净完整的枣核就从另一端被顶了出来,再看那颗红枣,除了中间一个圆孔,枣肉完好无损。
沈砚动作利索,眨眼的功夫就弄好了。
大凯看得直瞪眼,这去枣核可是个苦差事,以前全靠小刀一点点剜,弄得满手黏糊糊不说,枣肉还得废掉三分之一,沈师傅这招,简直绝了!
“都试试。”沈砚扔下几根竹管。
伙计们纷纷拿起竹管,学着沈砚的样子开始去核。
沈砚在旁边出声点拨:“左手别捏死,留点余地,右手发力要干脆,顺着枣核的纹理走。”
在沈砚的点拨下,案板上很快堆起了一大捧去好核的枣肉。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熬枣泥。”
沈砚将去核的枣肉全部倒进大铁锅,拿起铁铲用力捣碎,接着,他转身从料盒里舀出两大勺红糖,又挖了一大块猪油,一并扔进锅里。
“普通的大枣糖分不足,必须用红糖提鲜。它本身又干涩没油水,所以加猪油能增加脂香,还能把枣味彻底封在里面。”
沈砚握着铁铲,站在灶前,火候调到最小,铁铲贴着锅底,匀速翻炒。
“火候要小,铲子要贴着锅底推,频率不能乱!慢了糊底,快了枣泥飞溅。”
随着温度升高,猪油在热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迅速化作透明的油脂渗进枣肉里。
红糖在高温下冒起细密的褐色气泡,糖浆特有的焦香混合着脂香,直扑面门。
铁铲不停翻动,锅里的糖、油和枣肉渐渐熬成一锅粘稠油亮的枣泥。
原本平淡的枣香,遇上红糖和猪油,焦甜的糖香、脂香和枣香混在一块儿,那股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杨文学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沈砚手上的动作,生怕错过一点。
师父这手艺太绝了!这要是做成枣糕摆出去,街坊们非得把铺子的门槛都踩平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