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高升起,阳光顺着窗户缝照进屋里。
秦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有些发懵。
触感不对!身下不是被褥,而是一具温热结实的躯体。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低头一看,彻底清醒了过来,自己整个人正像个八爪鱼似的死死缠在沈砚身上。
双臂紧紧搂着自家男人的脖颈,一条腿更大剌剌地跨搭在他的腰间。
脸颊顿时发烫,堂堂市局刑侦队长,平时在局里雷厉风行,睡觉居然这么不规矩。
秦雪屏住呼吸,动作僵硬地往回缩手。
先是左手,一点点从他颈后抽出,再是右腿,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滑下来。
还没等她完全撤离,腰间突然一紧,沈砚的手臂自然地收拢,直接将她重新带回了怀里。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沈砚还闭着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
“秦队长,用完就想跑?”
秦雪被他这声音震得耳根发酥。
“谁……谁用完了!”
秦雪结结巴巴地反驳,羞恼地把通红的脸埋进他胸膛。
“我这是查案累的,睡相不好。”
胸腔里传来一阵闷笑,沈砚没再逗她,顺势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秦大队长辛苦了,你再睡会儿,我去做饭。”
俩人被窝里又温存了片刻,沈砚掀开被角翻身下地,披上藏青色外套,推门去院子里打水。
拔凉的井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昨晚大案带来的那股子阴冷劲儿,算是被这四合院的烟火气彻底冲散了。
沈砚转身钻进厨房,今天他不打算搞那些费时费力的药膳,就弄点最简单的家常便饭。
意念一动,从系统保鲜仓里取出一袋顶级的雪花粉,又抓了一把鲜嫩小葱。
这雪花粉比市面上最好的富强粉还要细腻,用来烙饼最是起酥。
揉面,饧发。
案板上撒上干粉,沈砚双手翻飞,面团在他手底下很快被擀成大薄面片。
刷上一层熬得透亮的猪油,撒上细盐和切得细碎的葱花。
卷起,揪剂子,再按压成饼。
铁锅烧热,淋入底油,面饼下锅,“刺啦”一声轻响,葱香混着麦香瞬间炸开。
沈砚手腕轻抖,铁铲翻飞,火候拿捏得极准。
不过片刻,几张金黄焦脆、直掉渣的葱油饼便出了锅。
紧接着,他把昨晚剩下的羊杂汤倒进砂锅里重新加热,奶白色的汤汁翻滚,胡椒的辛辣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随后端着托盘来到院里,秦雪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石桌旁等着。
沈砚把装满羊杂汤的大海碗推过去,又递上一张刚出锅的葱油饼。
秦雪接过来,也不顾烫,大口咬了下去。
“咔嚓。”
酥脆的饼皮在嘴里碎裂,里头却又软又香,满嘴都是葱油味儿。
她三两口吃完半张饼,端起海碗喝了一大口热汤,这汤一下肚,胃里暖洋洋的,整个人都彻底活了过来。
“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
秦雪放下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人也跟着精神了不少。
沈砚看着她这副满足的模样,心里一动。
从结婚到现在,两人似乎一直被工作推着走,她忙着抓贼破案,他忙着铺子里的生意,日子过得虽然红火,却少了点寻常夫妻的烟火气。
沈砚放下手里的筷子,直接了当地开了口。
“今天难得咱俩都休假,吃完饭,一起去逛逛四九城。”
秦雪拿着半张饼的手顿在半空,她愣了一下,眼睛顿时就亮了。
但紧接着,她又迟疑起来。
“可是南城那个案子刚收网,局里万一有突发状况……”
“案子结了,剩下的收尾工作老王他们能应付。”沈砚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十分坚定,“放心吧,你也得给其他同志留些表现的机会嘛,今天你必须好好歇一天。”
秦雪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那点顾虑立马全打消了。
“行,听你的。”
吃过饭,秦雪转身回了里屋。
平时习惯了穿警服和列宁装,这冷不丁要出门逛街,她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件压箱底的米白色呢子大衣,这是她刚参加工作那年,老领导送她的礼物,一直没有机会穿。
等换好了大衣,秦雪站在镜子前,左右比划着。
镜子里的女人褪去了平日穿制服时的冷硬,她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吱呀——”
房门被推开,沈砚迈步进屋,看到秦雪的那一刻,他眼睛一亮。
米白色的大衣一穿,衬得她身段格外高挑,脸颊在阳光下透着股红润。
沈砚走上前,顺手替她翻好略微卷起的衣领。
“我媳妇平时穿制服英气,没想到穿便装更漂亮。”
秦雪脸一红,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错开沈砚的视线。
“就你会贫嘴,赶紧走吧。”
两人推着辆自行车,并肩走出九十四号院。
刚跨出门槛,正巧碰上隔壁九十五号院的阎埠贵在门口。
阎埠贵正端着破搪瓷缸子给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花浇水,一双绿豆眼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沈砚身上瞟。
看着沈砚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再瞅瞅秦雪那身高档呢子大衣,阎埠贵心里那点小九九又转开了,酸水直往上反。
大家都是拿工资过日子的,凭什么这沈家天天大鱼大肉,现在连出门都穿得这么排场?
“哟,沈师傅,秦队长。”
阎埠贵扯着嗓子,语气酸溜溜的。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打扮这么齐整,这是要去哪儿玩儿啊?小日子过得可真让人羡慕。”
沈砚连正眼都没瞧他,这种只会在背地里算计几毛钱得失的算盘精,搭理他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沈砚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长腿一跨,稳稳地撑住自行车,偏头示意秦雪上车。
秦雪侧坐在后座上,双手自然地环住沈砚的腰。
“坐稳了。”
沈砚脚下用力,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
两人在阎埠贵的注视下,迎着秋日微凉的风,径直驶出了南锣鼓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