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103厂招待所二楼。
“砰砰砰！”
招待所单人套间的木门被敲响，沈砚刚披上大衣拉开门栓。
王厂长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外，身后两名保卫干事一前一后，抬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
“沈老弟！哥哥我说话算数吧！”王厂长嗓门洪亮，大步跨进屋，指着那口木箱子。
两名干事把箱子稳稳放在地上，掀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野腥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垫着厚实的防潮油纸，上面赫然横着两副骨架，关节处还挂着没剔净的暗红血丝。
正儿八经野生大虎骨！这才多久就送到了！
“两副！纯正野生大爪子的骨头，一滴酒都没沾过！”王厂长用力拍了拍箱子，“带回四九城，找个懂行的老中医配几副药材，泡上十年八年，那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沈砚目光扫过那两副虎骨，这份人情给得太足了。
“王厂长，您这效率，绝了。”沈砚递过去一根大前门，“这礼太重，我沈砚记下了。”
王厂长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摆摆手：“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你帮了咱们厂这么大忙，这点东西算个屁！”
寒暄几句后，王厂长知道沈砚肯定得稀罕稀罕，没多打扰，带着干事快步离开。
木门关严实，沈砚顺手拉好窗帘。
走到木箱子前，手掌贴在虎骨上，心念一动，两副虎骨稳稳当当地安放在系统恒温保鲜仓角落。
临近中午，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哐当”一声，周明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他熬的满眼红血丝，但神情却异常亢奋。
“成了！”周明一步跨到沈砚面前，双手死死握住沈砚的手上下摇晃，“沈师傅，风洞主轴试制圆满成功！数据和图纸的对接，再没有任何阻碍！”
沈砚任由他握着，笑着点头：“恭喜周处。”
周明松开手，在屋里激动地来回走了两步，转头死死盯着沈砚。
“这次要不是你，咱们还得走不少弯路！”周明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你这几道硬菜，算是把那帮苏联专家的胃口给治服帖了！还有你那个红宝石打火机，更是直接撬开了诺维科夫的嘴！”
周明太清楚这其中的分量了。
“要不是你把气氛烘托到位，诺维科夫绝不可能轻易吐露核心机密，你小子搞起人情世故来，简直是一把好手！”
“回京之后，我亲自向领导给你请功！”周明斩钉截铁地拍板。
“周处客气，都是为公家办事。”沈砚转身去收拾桌上的茶缸。
“行了，任务结束！”周明看了一眼手表，“抓紧收拾行李，下午三点，咱们坐内部专列回四九城！”
下午两点。
沈砚刚把最后两件换洗衣服塞进帆布包，门外又传来动静。
招待所的门卫大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个冻得硬邦邦的麻袋，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沈同志，这是供销社老李头托我给您送来的。”门卫大爷把麻袋放在地上。
沈砚解开麻袋口的麻绳，里面是六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鸟，羽毛拔光，内脏掏净，冻得跟石头一样。
飞龙！这玩意儿在关外也是极难寻摸的珍禽！
“老李头带话了。”门卫大爷擦了把汗，“说是靠山屯老王头连夜进山打的，老王头说，您那五十尺布票帮了大忙，这六只飞龙鸟是他们全家的一点心意，让您务必收下。”
沈砚看着麻袋里的飞龙鸟。
五十尺布票换一副鹿胎，在沈砚看来是等价交易，在老王头眼里却是恩情。
“替我谢谢李大爷和老王大哥。”沈砚抓了一大把糖塞给门卫大爷。
门卫走后，沈砚直接把飞龙收入空间保鲜仓，随后往麻袋里塞了些别的东西，麻袋口一扎，齐活。
下午三点，103厂内部火车站。
王厂长、孙科长带着一众厂领导，穿着厚实的军大衣，亲自站在月台上送行。
一列挂着特殊通行牌的绿皮专列停在铁轨上，蒸汽机车喷吐着浓烈的白烟。
“沈老弟！”王厂长指着站台另一侧。
沈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十几个半人高的大麻袋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个干事正喊着号子，把麻袋往专列的行李车厢里扛。
“木耳、猴头菇、松籽，还有榛子！”王厂长大手一挥，“五百斤！大伙来一次东北，都别空手走！这里有二百斤是你个人的，是咱们全厂职工的一点心意！”
干果我只爱吃榛子和开心果！
这阵势，惹得路过的铁路职工频频侧目，谁家走亲戚能搬空半个林子？
“王厂长，这太多了。”沈砚看着那座小山，饶是他见惯了好东西，也被这东北人的实在给震了一下。
“多什么多！带回去给四九城的街坊四邻分分，让他们也尝尝咱们东北的特产！”王厂长上前一步，给了沈砚一个结实的拥抱。
孙科长也凑上前，一把抱住沈砚，用力拍打他的后背。
“沈师傅，你这身体素质，没来当兵真是太可惜了！”孙科长满脸遗憾，到现在还惦记着沈砚开枪惊退狼群时的果断，“以后有机会再来东北，我陪你进深山打黑瞎子！”
“一定。”沈砚笑着回应。
“呜——”
蒸汽机车拉响了长长的汽笛，沈砚和周明登上专列，站在车厢连接处的车窗前。
列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站台上王厂长和孙科长等人站成一排，用力挥手。
沈砚抬起右手，冲他们挥了挥。
回到软卧包厢，周明累了几天，倒在下铺没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沈砚靠在铺位上，盘算起这趟关外的收获。
恒温保鲜仓的角落里，一个长条木盒静静躺着，里面装着那颗极品金胆，旁边叠着那张毫无杂色、底绒厚实的极品紫貂皮。
那个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干瘪香囊——当门子，妥帖地放在一个小木匣里，再往旁边，是老王头那副炮制完美的整副鹿胎，暗红干爽，补气血的绝佳圣品。
另一个角落是两副纯正野生东北虎骨，还有六只冻得邦硬的飞龙鸟。
至于行李车厢里那二百斤秋木耳、猴头菇、红松籽和榛子，更是不用提。
这一趟关外之行，赚得盆满钵满，全是拿钱都不好买的稀罕物。
沈砚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夕阳照在雪面上。
算算日子，离家已经有些时日了。
不知道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又闹出了什么新幺蛾子，傻柱和于莉的婚事筹备得怎么样了，福源祥的生意杨文学那小子能不能顶得住。
最重要的是，秦雪那丫头，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砚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摸了摸那枚苏联红星纪念章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