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长的汽笛响彻四九城的清晨,车轮哐当哐当碾过铁轨,专列减速滑进月台。
沈砚与周明并肩站在车厢连接处,窗外掠过熟悉的青砖灰瓦。
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到家了。”
周明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沈砚提起脚边的帆布挎包。
车停稳,车门拉开,冷风灌进车厢。
站台上,两辆挂着外事办牌照的吉普车已经等候多时,几个穿着绿军装的保卫干事迎上前。
“周处,沈师傅。”领头的干事敬了个礼。
“去行李车厢,把咱们带回来的东西卸下来。”周明吩咐。
半人高的麻袋被干事们扛下车,堆在月台上。
周明指着那堆麻袋,看向沈砚。“沈师傅,这二百斤山货是王厂长指名道姓给你的个人奖励,我安排车直接给你送到南锣鼓巷。”
沈砚把帆布挎包往肩上一搭,从麻袋里掏出两个油纸包递过去:“周处,这二百斤我收了,这两包极品松子和木耳,是我在林场单收的,带给嫂子尝尝鲜,这趟没你帮忙,我也摸不到这么多好东西。”
周明推辞不过,笑着捶了沈砚肩膀一拳。“行,那我就替你嫂子收了,回去好好歇几天,表彰报告我今天就递上去。”
干事们手脚麻利地将二百斤山货装上吉普车。
沈砚坐进副驾驶,吉普车驶出火车站,直奔南锣鼓巷。
临近中午,吉普车停在胡同口。
胡同路窄,吉普车进不去,沈砚刚推开车门,领头的干事便利落挥手:“去居委会借板车!”
不一会,两辆高轮板车就推到了跟前,两个穿着绿军装的干事手脚麻利地把麻袋往上搬,这阵势立马引得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们探头探脑,嘀咕着这是哪家大领导发物资了。
胡同口避风的墙根底下,阎埠贵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泥地上写写画画,他正算计着这个月家里还能领多少棒子面定量。
听见动静,阎埠贵抬头,两辆板车上堆着满满当当的麻袋,粗略一看少说有一百多斤。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睛都冒光,这年头,谁家能弄来这么多物资?
他站起身,拍打两下棉裤上的灰,习惯性地往上凑,想打听打听情况,看能不能顺手捞点好处。
刚迈出两步,视线越过麻袋,正对上推车干事的目光,干事一身军装,手按武装带,警惕地扫了他一眼。
阎埠贵脚下一顿。
再往后看,沈砚单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正跟在板车旁边。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沈砚这小子回来了!还带着当兵的!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沈砚这人软硬不吃,加上旁边还有当兵的,这便宜绝对占不到,弄不好还得惹一身骚。
阎埠贵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迈出去的腿缩了回来,眼瞅着那几大麻袋东西往沈家运,他看的眼热,心里直冒酸水。
阎埠贵缩着脖子,顺着墙根往回挪,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张望:“这沈砚到底是攀上哪路神仙了?这么多东西!”
板车一路推到九十四号院门口。
沈砚推开院门,干事们帮着把麻袋扛进屋子,靠墙码放整齐。
“辛苦几位兄弟。”沈砚从兜里掏出两盒大前门,给每人发了一盒。
干事们推辞两句,高高兴兴地收下,推着板车离开。
沈砚送走干事,关上院门。
屋里有些冷,他走到炉子前,掏出火柴,引燃刨花,在添上几块煤球,等火苗窜上来,屋里的温度一点点回升。
他脱下厚重的大衣挂在门后,解开帆布挎包。
角落里凭空多出一个长条木盒,里面装着乔老把头给的极品紫貂皮,旁边是个油纸包,包着那副炮制完美的整鹿胎。
再往旁边,是王厂长送的两副野生大虎骨,骨架庞大,还带着股浓重的生腥味。
沈砚把虎骨搬进地窖,用防水油布裹严实,这东西得找机会配齐药材泡酒,现在还不能见光。
鹿胎收进里屋的樟木箱底,紫貂皮留在外头,搭在椅背上。
忙完这些,沈砚洗了把脸,走进厨房。
案板上放着六只冻得梆硬的飞龙鸟,他烧了锅温水,把飞龙放进去化冻。
从麻袋里抓出两把东北秋木耳和榛蘑,放进盆里泡发。
傍晚,胡同里响起自行车的铃铛声。
秦雪推着自行车停在院门口,刚要掏出钥匙开锁,却发现院门一推就开。
秦雪愣在门口,她抬头,透过厨房半开的门,看到沈砚系着围裙,正低头在案板上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作响。
秦雪鼻头一酸。
这几天沈砚不在家,屋里冷清得让人心慌,她每天下班回来,面对着冷锅冷灶,连生炉子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放下挎包,快步走进厨房,从背后张开双臂,环抱住沈砚的腰,脸颊贴在沈砚宽阔的后背上。
沈砚停下切菜的动作。
“回来了。”他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干手转过身。
秦雪眼角挂着泪花。
沈砚抬起手,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哭什么,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他牵起秦雪的手,拉着她走出厨房,来到里屋。
沈砚拿起椅背上的紫貂皮,皮毛毫无杂色,灯光下一抖,底绒厚实得直泛油光。
沈砚将紫貂皮披在秦雪肩上。
秦雪摸着肩上的皮毛,入手滑腻得像缎子。
“这……这是貂皮?”秦雪惊诧。这玩意儿在四九城可是稀罕物,有钱都买不着。
“一个老把头手里收的,极品紫貂。”沈砚帮她理了理领口。“东北冷得邪乎,全靠这玩意儿御寒,我寻思着,找个好裁缝,给你做个围脖,冬天骑车就不冷了。”
秦雪心里暖烘烘的。“这太贵重了,穿出去太扎眼。”
“我媳妇,用点好东西怎么了。”沈砚捏了捏她的脸颊。
接着,沈砚弯腰打开樟木箱,拿出那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暗红色的鹿胎。
“这是靠山屯老王头炮制的整鹿胎。”沈砚指着油纸包。“你平时办案熬夜,气血亏虚,这东西是调理气血的圣品,回头我给你配上几味药材,熬成膏,每天喝一勺。”
秦雪听得心里一暖,这男人,去关外办事,心里还惦记着她的身体。
“你这趟去东北,没遇上危险吧?”秦雪拉着沈砚的袖口,上下打量。
“能有什么危险,天天在招待所好吃好喝。”沈砚避开遇到狼群的事,随口带过。
秦雪缓过劲来,脱下大衣换上居家服,跟着沈砚重新回到厨房。
案板上的飞龙已经化冻,这飞龙体型不大,肉质却极其鲜嫩。
沈砚拿起菜刀,利落地把飞龙剁成块,锅中倒油烧热,下入葱姜爆香。
飞龙肉下锅快速翻炒,热油一激,肉块表面刺啦一声收紧,鲜香味顿时窜了满屋。
飞龙炖榛蘑找不到图,小鸡炖蘑菇也行,明天四更,大佬的打赏明天加,今天头疼
沈砚加入开水,水面没过肉块,等大火烧开,撇去浮沫。
盆里的榛蘑已经泡发完毕,沈砚将榛蘑捞出,挤干水分,倒进锅里。
蘑菇的鲜味和肉香混在一起,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好香啊。”秦雪靠在厨房门框上,闻着锅里飘出的味道。
“飞龙炖榛蘑,东北的硬菜。”沈砚揭开锅盖看了一眼火候。“再炖二十分钟就能出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