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心神一紧,即刻伸手接过密报,目光飞速扫过纸面,看完一瞬,勃然大怒,抬手将密报狠狠拍击在案几之上,木质案台震颤作响,可见其怒意滔天。
“好一个高干!好一个并州刺史!”
袁谭语声凛冽,满含震怒:“此人不止向南增兵,如今更是公然出兵并州,跨界入冀!
其麾下并州大军,已与袁尚驻守常山的兵马合兵一处,联成一气,两军汇合之后,尽数向南开拔,直奔邯郸而来,意欲合围我军,剿灭于我!”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众人面色剧变,心头巨震。
两军汇合,便是公然站队,彻底倒向袁尚!
高干终究舍弃中立,摒弃观望,选择依附袁尚。
如此一来,袁尚坐拥邺城,河北主力,再加并州精兵强援,北疆兵马,军力必将暴涨,邯郸的局势,瞬间雪上加霜岌岌可危。
郭图心神骤紧,即刻上前急声劝谏,字字紧迫:
“明公!如今局势剧变,再无观望余地!高干援军南下,合围之势已成,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如今唯一破局生路,便是速战速决,抢先击破袁尚主力,攻克邺城!
只要拿下邺城,掌控中枢,高干并州军便是师出无名,不战自溃!此事刻不容缓,应当速速决断!”
满堂众人尽数点头附和,人人皆知大势危急,生死存亡只在朝夕。
袁谭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收敛心神,瞬间下定决心,沉声传令道:
“即刻修书,回复曹昂!告知其我愿缔结盟约,共讨袁尚!
令其即刻兵分两路,一路兵马北上驰援,拦截阻击并州高干大军,拖延其南下步伐,阻滞袁尚合围之势。
一路兵马东进冀州,与我邯郸守军汇合,合兵围攻邺城,一战定乾坤!”
“诺!”
辛毗应声领命,即刻伏案提笔,飞速修书,待到落笔成文,封缄密信之后,即刻派遣精锐斥候快马送出邯郸,奔赴青州报信。
堂中局势稍稍安定,郭图凝神思索片刻,再度上前躬身献策:“明公,绝境破局,多多益善。如今四方势力尽数站队观望,我军尚有一人可拉拢借力,为明公之臂膀,增加胜算!”
袁谭闻言眸光一动,连忙追问:“何人?”
郭图笑着顺了顺自己的胡须,悠悠道:“如今河北境内手握兵权,可左右战局者,寥寥数人而已。
麴义,高览,淳于琼三人,早已明确依附袁尚,无可拉拢。
许攸素来唯利是图,私心极重,如今正坐观成败,伺机牟利,就算是可以拉拢,也不可信任。
荀谌性情怯懦,畏祸避乱,绝对不会参与储位之争,定然两不相帮。
田丰因昔日直言劝谏,怒斥先主过失,触怒先主,如今依旧囚禁狱中,无兵无权,难以发力。”
层层排除过后,袁谭瞬间捕捉到唯一的可用之人,眼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是公与先生!!”
郭图重重点头,笃定开口:“正是沮公与!”
“昔日先主欲废长立幼,偏爱幼子,动摇河北根基时,唯有沮公与直言进谏,力斥其非,断言废长立幼乃取祸之道,必致袁氏内乱,基业崩塌,乃是最支持明公嫡长正统之人!”
“如今沮公与奉先主旧令,驻守荡阴县,镇守河内方向,稳固邺城南疆防线,麾下握有一支精锐守军,战力不俗,可堪大用。
若能得沮公与率兵驰援,鼎力相助,为我军侧翼臂膀,我军胜算必将大增!”
听闻此言,袁谭心中巨石落地,心神大安,眼底重现曙光。
沮授乃是袁绍麾下顶级谋臣,社稷重臣,旷世奇才,其深谋远虑,精通军政,更是洞悉天下大势,擅长统筹全局,治军理政皆为顶尖。
若是能得沮授倾心相助,出谋划策 他破局绝境,平定内乱一事,便有了十足底气。
袁谭当即沉声定断,果断传令:“甚好!即刻修书一封,详述利弊,恳请公与先生出兵驰援,共讨逆臣,稳固袁氏基业!”
“诺!”
一道军令传出,邯郸幕府再度遣使,奔赴荡阴县,邀约沮授入局相助。
自此,河北局势彻底大乱,多方搅动,战火将燃。
斥候快马加鞭,仅用一日,便将书信送到青州境内。
曹昂收到邯郸传回来的结盟书信,看完之后当机立断,即刻调兵遣将,整军出征。
曹昂当即下令,以张绣,李典二将为统帅,率领两万青州精锐兵马,即刻北上奔赴冀州,阻击高干南下并州援军。
此战不求大胜歼敌,不求建功立业,只求死死阻滞敌军步伐,拖延行军速度,打乱合围部署,为邯郸主力攻城争取充足时日。
而后曹昂亲自挂帅,携诸葛亮,赵云,李进一众文武,统领主力大军西进冀州,奔赴邯郸与袁谭兵马汇合,筹备合力围攻邺城。
至于后方调度,粮草,辎重转运,坐镇维稳诸事,则交由戏志才全权负责,镇守青州,安定后方,同时保障前线粮草永续,军需不竭,后顾无忧。
南北两路大军同步开拔,曹氏已然彻底入局河北乱局。
另一边,荡阴县守军府邸,沮授算是先曹昂一步收到了袁谭自邯郸送来的求援密信。
他端坐案前,逐字阅览信中内容,看着信中恳切求援,恳请入局,共讨袁尚的言辞,面色愈发凝重,眉宇深锁,神色沉沉。
只因他还在信中看到了袁谭和曹昂联合!
通篇阅毕,沮授放下书信,久久默然无言,良久之后,轻轻发出一声无奈长叹:“终究还是来了。”
“废长立幼,本末倒置,昔日所言祸乱根源,终究尽数应验。
袁氏五世三公,百年基业,河北数州锦绣河山,终究要毁于储位之争,骨肉相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