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鞠义说完后,逄纪紧随其后,据实禀报道:“根据斥候探查的行军轨迹,扎营动向推断,袁谭残部此番东撤,目标直指渤海郡,意图退守渤海,重整兵马。”
袁尚听闻此番结局,眼底不甘暴涨,心头怒火丛生,冷哼一声,闭口不言,满心皆是错失大功的悔恨与郁气。
片刻之后,他压下怒火,再度沉声问询:“曹昂所部,尽数退走了?”
听到询问,审配上前一步,据实回禀:“并未退去。”
“曹军放弃追击战场残敌,舍弃眼前战果,并未返回青州,而是整军西进,占据平阳城,屯驻兵马,继续窥视冀州腹地。”
“目前高览,牵招二人,已然率领本部兵马前往平阳外围,监视曹军动向。
只是南线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了,荡阴城信使尽数失联,派出探马无一返还,音信全无,南线至今局势不明。”
话音落下,逄纪即刻躬身献策,稳妥求全:
“明公,当下局势晦暗不明,外敌入境,双线承压。
属下恳请明公暂且按兵不动,固守邺城,观望局势变化,待探明南线实情,摸清曹军布局,休整兵马之后,再徐图后计。”
稳妥固守,待机而动,本是当下最稳妥的破局之法。
可错失大功,郁结于心的袁尚,早已被不甘与怒火裹挟难以隐忍,自是不愿继续坐守被动。
他直接无视逄纪谏言,眼底锋芒再露:“固守邺城、坐以待毙?”
“不过是拱手让出先机,坐看外敌扎根河北,壮大势力,最终坐等覆灭罢了!
我袁氏基业,岂容外人肆意侵占,肆意拿捏!”
他即刻抬眸,分派将令:“正南,你和苏由继续留守邺城,统筹粮草!”
“其余文武诸将,即刻整肃兵马,集结士卒,随我亲率主力,西进出征,直取平阳!”
逄纪见状,心知劝阻无用,大势难回无奈叹气。
袁尚执念已深,再加之现在心气难平,不甘蛰伏,执意主动出击。
他此刻再多谏言也只是徒劳无功,徒费口舌。
而审配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莫要多想。
冀州平阳城。
平阳城垣低矮,城郭狭小,本是冀南一座无名小城,无坚城之险,无重兵之守,无粮草厚积。
这么一座三无小城,向来不为各方诸侯所重。
而此前一战,曹昂依诸葛亮之谋,不贪二袁两败俱伤的战场近利,舍弃即时歼敌之功,悄然引兵脱离主战场,南下直扑平阳。
依诸葛亮所言,这一战突袭袁尚中军,搅动战局,逼退袁氏大军,已然达成战略牵制的初衷,后续无需再陷于二袁内斗的乱局。
其劝曹昂暂避锋芒,寻一城固守,静待苏屹的援军,待主力汇合之后,方可从容收网,掌控河北战局。
曹昂对于诸葛亮的计策深以为然,即刻引兵西进,兵临平阳城下。
平阳这座三无小城本就守备薄弱,守军寥寥,城中守将听闻青州曹军势大,连破袁氏防线,逼退袁尚主力,心知孤城难守,抵抗无益,故而未做半分顽抗,直接开城归降,献城归顺。
就这么,曹昂兵不血刃,不战而得平阳,并顺势整军入城,掌控小城中枢。
为兼顾攻守,防范袁军反扑,曹昂自己亲率大部主力入城驻守,坐镇中枢调度全局。
又命赵云统领一部精锐步骑,出城屯驻平阳城南,依地势立寨扎营,构建外围防线,随时策应城内。
与此同时,张绣所部也顺利赶赴平阳地界。
在张绣遣使联络城中曹昂之后,当即引本部兵马屯驻平阳城北,漳水南岸,依水立营,借河为险,构筑壁垒。
一时间,曹昂三部兵马一城两寨,南北呼应,犄角之势成型,防线严密稳固,进可合围歼敌,退可固守待援。
至于高览,牵招二人统领大军抵达平阳西郊之后,登高探查敌情,细观曹军布防,见对方分兵有序,皆是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二人久经沙场,深知曹军虚实,知晓这般犄角阵型最是难破,首尾难断,一处受攻,两处驰援,贸然强攻必遭反噬。
故而二将谨慎持重,按兵不动,只于城西择险立营,静观其变,只待战机浮现,再图破敌。
袁军城西帅帐之内,舆图平铺案上,與图之中山川河道,城池要道,敌我营垒尽数标注清晰。
高览立身案前,俯身凝视舆图 久久不语,神色凝重,指尖反复摩挲荡阴,邺城,平阳三地连线,眼底忧色难以遮掩,周身气氛沉郁紧绷。
片刻之后,处理完巡营军务,核查完士卒守备的牵招,跨步掀帘,走入帅帐。
他见高览凝神舆图,面色沉肃,牵招心生疑惑,上前轻声问询:“高将军,连日对峙无事,战局平稳,何故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高览闻声缓缓抬头,敛去眼底沉郁,稍稍舒展眉头,轻声叹道:“并无突发战事,只是心中难安。”
“此前我等数次遣派信使南下,奔赴荡阴联络沮别驾,探查南线战局,互通消息,可所有派出探马信使,尽数杳无音讯,一去不返,无一人归还。”
“此前沮别驾尚有急信传回军前,警示明公提防曹军诡计,优先制衡曹昂。可自梁期大战之后,荡阴彻底断联,音信全无。
事到如今,南线局势依旧成谜,战局难料,此事太过诡异,由不得我不心生忧虑,暗自戒备。”
牵招闻言神色一肃,敛去闲适,俯首看向案上舆图,细细思忖片刻,沉声开口:
“沮别驾智计过人,守备严谨,绝非轻易落败之人。但荡阴无故失联,信使尽数沉没,绝非小事。”
“南线必然生变,恐有大祸。如今局势晦暗不明,隐患暗藏,我等身为前线主将,需早做筹谋,做好最坏打算。”
高览重重点头,深以为然:“君言甚是。”
“战局变幻莫测,隐患丛生,的确不能再被动观望,静待消息。我即刻修书一封,详述前线战局,南线异状传报明公。”
言罢,高览俯身案前,取笔铺纸,正要落笔修书。
这时,帐外侍卫骤然入内,躬身急报:“启禀二位将军!袁冀州率军亲至,大军已至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