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天色微明,晨雾未散,四野清幽,天光朦朦破晓。
曹军后方坞堡准时启运粮草,数百辆粮车首尾相连,列队而行,沿着平整官道缓缓向着主营方向行进,车马辘辘,步履规整,看似寻常转运,毫无异常。
粮车队伍行至坞堡与主营之间的中段路途,恰好踏入守备最是薄弱的空旷地带。
就在此时,旷野两侧骤然响起轰鸣马蹄之声,声势浩大,奔腾震天,很快便由远及近,急速逼近!
滚滚烟尘腾空而起,遮蔽拂晓天光,无数胡骑黑影冲破晨雾,策马狂奔,扬刀疾驰,黑压压一片直冲粮车队伍而来,杀气腾腾。
督运粮草的曹军粮官闻声抬头,远眺漫天烟尘,汹涌骑影,心中骤然惊悸,不过决断极快。
几乎瞬息之间,粮官便定下断尾求生之策,厉声大喝传令。
“敌骑突袭!舍弃后方二百辆粮车!前军三百车即刻加速前行,全员疾驰,尽快奔赴主营,与大军汇合!”
话音落下,护粮士卒即刻行动,舍弃后队粮车,护卫前车全速奔逃,只求保全大半粮草,脱身归营。
常年镇守边地,屡次劫掠汉境的须卜乌图,对汉军劫袭之时断尾弃车,保全主力的惯用手段早已了然于心,熟稔无比。
寻常劫掠,能截得半数粮草,满载而归,已然是丰厚斩获,足以令麾下士卒满足。
可连日被曹军固守牵制,屡屡无功,以至于军心积郁,战意憋闷,须卜乌图此番根本不满足于半车粮草,一心想要全胜而归,重创曹军补给,扬自己铁骑威势。
眼见前车疾驰欲逃,他双目赤红,凶性大发,直接高举长刀,厉声怒喝。
“全军追击!无需理会弃车!前后一概不放过,尽数截杀,一粒粮草不许流入曹营!今日便让曹军见识我铁骑锋芒!”
连日僵持不胜,处处受制,一众匈奴骑兵心中早已积压满腔郁气,战意躁动。
此刻得渠帅严令追击,放手厮杀,人人战意暴涨,嘶吼震天,尽数舍弃路旁遗弃的二百辆粮车,策马扬鞭,全速疾驰,疯狂追杀前方奔逃的曹军粮队。
马蹄踏地轰鸣,劲风呼啸,杀气滔天,数千胡骑蜂拥追击,声势骇人。
粮官回头望见漫天追骑,穷追不舍,无半分停顿余地,知晓断尾求生之计已然失效,无法脱身,面色瞬间惨白,心中大急。
危急关头,他再度当机立断,高声急令。
“弃车!尽数弃车!所有士卒民夫,即刻弃粮遁走,速速向左侧土坡密林撤离!
敌骑擅旷野奔袭,林木崎岖之地,战马难以驰骋,必然不敢深入追杀!”
军令急促落地,随行为数不多的护粮士卒,大批运粮民夫不敢迟疑,尽数舍弃粮车,慌乱奔走,向着左侧地势崎岖,林木茂密的土坡密林仓皇逃窜,转瞬便遁入林间。
匈奴铁骑追至林外,勒马驻足,止步不前。
一众胡骑张弓搭箭,对着逃窜末尾的零星民夫放箭射杀,放倒数人之后,果然忌惮林间地势复杂,战马不便冲杀,步兵可借地形伏击,终究不敢贸然入林追击,尽数勒马停驻,围聚整片粮车区域。
须卜乌图驻马中央,环顾周遭尽数截获的粮车,不见曹军一兵一卒阻拦逃窜,连日积压的烦闷挫败一扫而空,心中大畅,意气风发,不由得纵声狂笑。
“哈哈哈哈!曹孟德坐拥重兵,深谙战法,固守诡诈,原来也不过如此!
此番截获大批粮草,足以支撑我军久战相持,周旋到底,看其日后如何固守僵持,维系大军!”
身侧呼衍孤图冷眼扫视周遭地势,粮车排布,眸光深沉。
“渠帅,此番我军已然探明曹军粮道破绽。此后可将袭扰重心尽数置于此地,日夜巡查,频频袭扰,阻断转运。
只要死死扼守这一处薄弱要道,不让曹军在此地增筑坞堡,完善守备,便可反复截粮、日日消耗。
长此以往,曹军粮草转运断绝,储备耗尽,必然不攻自溃,无力久驻并州!”
须卜乌图缓缓颔首,心中大悦,深以为然。
战局僵局一朝打破,粮草危机得以缓解,后续周旋之策已然明晰,此番突袭可谓大胜。
正当众人沉浸在劫粮成功的喜悦之中,军心大振之际,兰屠歌策马穿梭粮车之间,逐一查验车厢物资,片刻之后,神色骤然大变,策马急奔而归,面色凝重难看,语气急促。
“渠帅!大事不妙!所有粮车车厢之内,并无半粒粮草!尽数都是干枯干草!”
骤然听闻此言,须卜乌图脸上笑意瞬间凝固,尽数褪去,眉心骤然紧锁,满是难以置信。
“全无粮草?一丝谷物也无?”
兰屠歌重重点头,神色沉郁凝重。
刹那之间,须卜乌图面色铁青,心绪骤沉,脸色难看至极。
虽然说干草他们也可以给战马吃,但战马只吃干草的话,掉膘非常快,必须要搭配豆子谷物,战马也有力气。
自从迁入中原后,他们也学了汉人的养马方式。
之前他们的战马春夏啃青草,秋冬刨枯草,不常备大量豆子,马耐粗饲,但爆发力,持续冲锋远不如中原喂豆战马。
平时还没什么,一到攻坚,重甲作战时,劣势明显。因此他们现在也学着汉人的方式喂马。
等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