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卜乌图情绪极致激动,神色慌张,语气更是十分急切,带着几分惊惧与侥幸,厉声抗辩,试图以部族势力逼退曹操,保全性命。
如今他只能寄所有希望于南匈奴部族势力与驰援援军,妄图以此震慑曹操,逼其投鼠忌器,放己生路。
望着失态惶恐,色厉内荏的须卜乌图,曹操只是一声冰冷嗤笑,语态淡然,句句诛心,彻底戳破其所有依仗。
“其余各部驰援的骑兵?你所言的,想来是那南匈奴中部兵马吧?”
须卜乌图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致的不祥预感,茫然望向曹操,不知对方何以精准猜中自身底牌。
曹操眸光锐利如鹰,继续沉声拆解局势,碾碎须卜乌图的所有幻想。
“南匈奴北部南部疆域偏远,路途迢迢,远水难救近火,仓促之间根本无法驰援祁县。
左部早已遣使求和,心存观望,畏我兵威,不敢妄动,只求苟安。
你眼下所能依仗,唯一可期的援军,除却中部骑兵,再无其余。”
“至于你口中所谓的举族开战?当真是无知笑话!”
曹操冷哼一声,气场全开,威压滔天,目光死死锁定须卜乌图。
“真以为本侯忌惮尔等蛮荒胡部?今日我若踏平你右部主力,重创中部驰援兵马,震慑北疆诸胡,立威并州全境,纵使呼厨泉心有不甘,意欲开战,也必然心生忌惮,反复掂量!”
“此战若是本侯落败,大不了舍弃并州疆域,退守河北,继续稳固根基,对我来说无损大局。
可若是南匈奴五部此战惨败,主力尽灭,便要彻底丧失并州沃土,被迫退回苦寒草原,与鲜卑各部争夺贫瘠草场,苟延残喘!
你以为呼厨泉会为了你一个落败渠帅,倾尽南匈奴底蕴,与我拼死决战,赌上整个部族存亡吗?”
曹操此番言语,半为实情,半为攻心,刻意震慑须卜乌图,故作笃定。
实则曹操心中自知,一旦与南匈奴爆发全面死战,旷日持久拉锯,并州战局便会无限拖延,北伐平定北方的大业被迫延后,滞留并州重兵难以抽身,幽州袁氏残余势必趁机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更有南方刘表孙策虎视眈眈,一旦南线局势生变,大军深陷北方泥潭,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凶险绝境。
可这些深层顾虑,战局隐患,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与须卜乌图之言更是半句不露,只展露绝对掌控,无所畏惧的强势姿态。
一番强势攻心,彻底击溃了须卜乌图的心理防线。
他呆呆伫立原地,心神震懵,脑海空白,如今浑身冰凉,所有依仗,侥幸,甚至说底气尽数崩塌,心底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恍惚之间,一个被他彻底忽略的致命疑点,骤然涌上心头,让他遍体生寒,冷汗彻骨。
此战曹操布局缜密,诱敌深入,设伏围杀,整局下来皆是算无遗策。
之前他率军袭扰曹军时,明显看到曹操动用曹仁,张郃排布防线。
如今更熟见到典韦许褚二将,但有一人他始终未曾见到!
他此前探查情报早已得知,曹营号称天下第一猛将,力压吕布的苏屹,已然抵达并州,随军北上。
可自开战至今,整场祁县大战,他亲眼所见曹营诸将尽数登场,各司其职,唯独苏屹一人,从头到尾,杳无踪迹,从未现身!
结合曹操方才精准预判,料事如神,一口道破自己唯一的援军仅有中部兵马,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贯通,真相昭然若揭。
苏屹未在此地,绝非曹操闲置不用,而是另有重任,早已被遣离去!
唯一的可能,便是苏屹早已率精锐兵马,悄然奔赴半路,设伏截击,专门拦截驰援祁县的南匈奴中部骑兵!
一念及此,须卜乌图浑身汗毛倒竖,冷汗浸透战甲,心中彻底绝望。
右部主力今日覆灭于此,中部援军若再被苏屹重创,全军溃败,南匈奴五部战力折损大半,根基重创,威势尽失。
届时王庭单于必然畏威避战,不敢与曹操决裂,只会舍弃右部,苟全大局,俯首臣服,绝无可能为一个落败渠帅,残破部族,赌上整个南匈奴的未来!
彻骨寒意席卷全身,须卜乌图面如死灰,再无半分挣扎底气。
曹操见其心神溃败,胆气尽丧,彻底被震慑压制,眼底掠过一抹冷厉,淡然沉声下令。
“武德,将此人押下,严加看管!”
典韦拱手轰然应诺。
“诺!”
随着主将被擒,两大悍将殒命,胡骑全军溃败,火海合围彻底成型,祁县战局再无半分悬念,城池陷落,已然是板上钉钉,无可逆转的定局。
而曹操方才所言战局,半分不虚,全然属实。
此刻距离祁县战场最近,唯一能够驰援解围的援军,正是自太原大陵城出兵的南匈奴中部骑兵。
中部渠帅丘林宿拔亲率万余精锐铁骑,奉命星夜驰援祁县,大军全速行军,渡过分水汾水,一路疾驰赶路,转瞬便抵达下区山山道腹地。
此地山道蜿蜒,山林连绵,地势虽然不高,燃两侧山林茂密,沟壑纵横,隐蔽性极强,乃是典型的伏击险地,易藏兵马,易设伏兵。
丘林宿拔立马山道高处,环顾四周群山密林,险峻地势,回想此前听闻的曹营谋臣名号,不由得仰面哈哈大笑,神色狂妄,满心轻视。
身侧随行副将见状,上前躬身询问。
“渠帅何故发笑?”
丘林宿手指两侧险峻山林,满脸嗤笑,语态傲然。
“我笑那荀攸少智,郭嘉无谋。汝且观观此地地势,群山环绕,山林幽深,最是适合藏兵伏击,围杀行军大军,乃是天赐绝杀之地!”
“如此绝佳险地,曹军却弃之不用,毫无排布,可见其谋臣不过虚名无实,浪得虚名!
此刻曹操尽数精锐齐聚祁县,全力围攻须卜乌图右部主力,全军重心尽在前线,后方山道必定毫无防备,空虚无兵!”
“依我观之,此刻的曹军看似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实则外强中干,虚实不济,不过是一纸老虎,徒有其表罢了!
我军全速驰援,必能一战破局,里外夹击,大破曹军!”
狂笑声在山道之间回荡不息,中部匈奴全军将士皆是士气高涨,战意沸腾。